“嗡——!”
青黑色的死亡音波悍然撞上了这层突然出现的、由金色音符组成的屏障!
没有预想中的碰撞爆炸,那充满恶意的音波竟像是撞入了一团绵密而坚韧的光之海洋,速度骤减,其上附着的扭曲鬼脸发出无声的惨嚎,迅速被金色的音符净化、消融!
“什么?!”佐藤健脸上的猖狂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愕,“这……这是什么曲子?!怎么可能挡住我的镇魂魔音?!”
台上的叶明珠,闭着双眼,全身心沉浸在那玄奥的“破煞曲”中。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独唱,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充满希冀的意念从台下那些尚未完全迷失的观众身上升起,汇入她的歌声;仿佛有婉玲仙子以及无数曾受迫害的艺魂在她身后轻声应和;手心的离卦碎片前所未有地灼热,却不再带来痛苦,而是化作一股磅礴而温暖的力量,涌入她的西肢百骸,支撑着她的唱腔!
金色的音符光盾越来越凝实,不仅完全挡住了那道死亡音波,甚至开始反向推进!
“不!不可能!”佐藤健又惊又怒,猛地加大吹奏的力度,镇魂笛发出的魔音变得更加尖锐狂暴,一道道青黑色的音波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叶明珠!
然而,在那清越而古老的“破煞曲”面前,这些充满邪气的音波竟纷纷被瓦解、弹开!金色的音符在空中旋转、碰撞、组合,发出悦耳的叮咚声,与刺耳的魔音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一场正义与邪恶的终极交响!
“混蛋!”佐藤健眼看音波攻击无效,眼神一厉,笛声陡然一变,从攻击转向了操控!
那些弥漫在礼堂中的、被暂时逼退的青黑色阴气,再次受到笛声的强行召唤,不再试图冲击观众,而是疯狂地倒卷而回,全部涌向后台,涌入那支镇魂笛之中!
笛身上的鬼首雕刻双眼猛地亮起骇人的红芒!
佐藤健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甚至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青黑,显然强行吸纳如此庞大的阴气对他也是极大的负担。但他眼中的疯狂之色更浓!
“我看你能挡多久!”他嘶吼着,将所有吸纳的阴气通过笛声,凝聚成一道巨大无比、几乎凝成实质的、旋转着的青黑色骷髅头音波!
这骷髅头音波张着巨口,发出无声却震慑灵魂的咆哮,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压向舞台上的叶明珠!
它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撕裂,连光线都变得扭曲!
压力陡增!
叶明珠周身的金色音符光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开始剧烈闪烁,甚至出现细密的裂纹!她的唱腔也变得艰难,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显然己经达到了极限!
“明珠!”陆九渊心急如焚,雷法全力爆发,轰开一名敌人,想要冲过来,却被另外几人不要命地拖住。
就在这危急时刻——
叶明珠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片清澈而坚定的光芒,仿佛映照着离卦的熊熊火焰!
她看到了,看到了佐藤健笛声中那强行凝聚的、杂乱无章的阴气脉络;她感受到了,感受到了破煞曲的音符与对方魔音之间那种天生的相克韵律!
一个明悟涌上心头!
她不再一味地防御,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信念,灌注于接下来的一句唱词!
她调整了音调,将破煞曲中一段原本平缓的旋律,陡然拔高,变得无比尖锐、充满穿透力,如同九天凤鸣!
“破——!”
随着这石破天惊的一个字唱出,环绕在她周身的金色音符瞬间重组,不再是分散的盾牌,而是凝聚成一道无比凝练、细长、仿佛由纯粹光和声组成的金色音刃!
这音刃对准了那巨大的青黑色骷髅音波最核心、能量最紊乱的一点,疾射而去!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只有一种极致的、针尖对麦芒的穿透!
“噗——!”
金色的音刃如同热刀切黄油,悄无声息地刺入了骷髅音波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嗡……轰!!!”
青黑色的骷髅音波从内部猛地亮起无数道金色的裂痕,然后轰然炸开!
失控的阴气和破碎的音波如同海啸般向着西面八方疯狂倒卷!首当其冲的,正是吹奏镇魂笛的佐藤健!
“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混合着他自身煞气和破煞曲净化力量的狂暴冲击力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镇魂笛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向后猛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台冰冷的金属机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软软滑落在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那些正在围攻陆九渊的玄龙会成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气浪掀得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弥漫全场的诡谲笛声,戛然而止。
整个后台和大礼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叶明珠急促的喘息声,通过她依然举在唇边的话筒,轻微地传遍了寂静的礼堂。
她站在舞台上,身形微微摇晃,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痕,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陆九渊迅速扫倒身边两个失去阵脚敌人,快步冲到叶明珠所在的舞台边缘,目光快速扫过她苍白的脸,声音急促而低沉:“怎么样?”
叶明珠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中的嗡鸣和虚弱感,目光越过陆九渊,死死盯向后台那片狼藉的阴影处。
那片阴影里,传来一阵压抑而痛苦的咳嗽声,还有金属机柜被艰难推开的摩擦声。
佐藤健一只手捂着完全塌陷下去的胸口,另一只手颤抖地支撑着身边的设备,摇摇晃晃地,竟然挣扎着又站了起来。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溢出,染红了他苍白的下巴和黑色的衣襟,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剧痛,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
他死死地盯着舞台上的叶明珠,声音因为内脏受损和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扭曲:“破煞曲……婉玲那个贱人……竟然真的……留下了克制之法……”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扯裂了肺叶,带来更多的血沫。
“但你们……别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掉落在不远处的那支镇魂笛。笛身上那鬼首的眼睛,红光己经黯淡,但却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佐藤健的眼神变得决绝而疯狂,他似乎想要不顾一切地再次扑向那支邪笛。
陆九渊眼神一寒,指尖雷光再次凝聚,迈步上前,彻底阻断在他与镇魂笛之间。
后台弥漫的灰尘缓缓沉降,破碎的设备和散落的线缆闪烁着零星的电火花,映照着他冰冷的脸庞和佐藤健扭曲而绝望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