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卦碎片的嗡鸣声在叶明珠的感知里己经如同雷鸣,剧烈的震动让她几乎无法维持平静的表情。她能感觉到,碎片所指向的,并非整张琴,而是琴身之下,那龙池与凤沼之间的某处!
“这就是‘飞泉’琴。”田中研究员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豪,打破了两人内心的惊涛骇浪,“相传为唐代雷氏所作,音色松透清亮,如同飞瀑流泉,故名。它是我馆东亚乐器收藏中最重要的藏品之一。”
叶明珠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古琴上移开,脸上努力挤出符合研究者身份的惊叹与专注:“果然名不虚传,这断纹,这形制……保存得如此完好,真是难得。”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紧,幸好带着赞叹的语气,并未引起田中的怀疑。
陆九渊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展柜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安保系统的红外线发射器和高清摄像头的位置,语气却平淡如常:“田中先生,我们能否更近距离地观察一下?比如琴底的细节?雷琴的腹款题记对于断代和鉴定至关重要。”他的请求合情合理。
田中研究员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这个……按照规定,展出中的一级文物是不能随意开启展柜的。除非有馆长的特批,或者是在特定的研究时段,由专人操作……”
就在这时,叶明珠怀中的摄魂铃,毫无预兆地、极其轻微地“叮”了一声。
声音极轻,如同幻觉。
但在叶明珠的感知中,却如同一声清越的钟鸣!几乎在同时,那玻璃展柜中的“飞泉”琴,最细的那根琴弦,极其微弱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没有风,没有震动,它就那样自己动了。
一股无声的音波,或者说是一股阴冷的能量波动,以古琴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陆九渊猛地转头看向叶明珠,眼神凌厉。叶明珠的脸色也瞬间白了几分,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里的摄魂铃。
田中研究员似乎毫无所觉,只是继续说着:“……不过,如果二位确实有深入研究的需求,我可以向上面申请一下……”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展厅内其他展柜中,那些陈列着的、来自中国、日本、朝鲜等地的戏曲面具——无论是华丽的能面、狰狞的傩面,还是滑稽的丑角面——它们的眼睛似乎在同一瞬间,极快地闪过了一丝难以形容的幽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面具后苏醒,透过历史的尘埃,冷冷地窥视着外界。
空气中,那股阴冷的能量波动愈发明显,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离卦碎片的震动达到了顶峰,叶明珠甚至觉得它烫得惊人。
“呃……”田中研究员突然顿住了话头,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奇怪,空调是不是开得太足了?怎么突然有点冷……”
陆九渊的心猛地一沉。这不是冷气,这是煞气!极其微弱,尚未被激活,但己经因为摄魂铃与古琴那一下危险的共鸣,开始从沉睡中弥漫出来!
他立刻判断出形势的危急,必须立刻阻止叶明珠的任何进一步动作,并稳住这个研究员。
“可能是刚从外面进来,有些不适应馆内的温差。”陆九渊语气极其自然地接话,同时看似随意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恰好用身体微微挡住了叶明珠和她放着摄魂铃的口袋,隔断了某种无形的联系,“申请的事情就麻烦田中先生了。如此珍贵的国宝,谨慎些是应该的。在此之前,我们可否先拍摄一些细节照片用于初步研究?”
他的冷静和合乎情理的要求,瞬间将田中研究员从那一丝莫名的寒意中拉了回来。“啊,当然可以。拍照是允许的,请勿使用闪光灯即可。”田中连忙点头,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叶明珠也立刻意识到了刚才的凶险,她强行压<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内翻腾的气血和离卦碎片带来的强烈不适,深吸一口气,配合地拿出手机,假装专注于拍摄古琴的各个角度,手指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那琴底之下,正散发着一股与货轮上同源、却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邪恶能量波动——那就是音煞母符!
陆九渊一边看似认真地听着田中研究员的讲解,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速地扫描着整个展厅的环境、安保人员的分布、摄像头死角,以及最佳的动手时机和撤离路线。他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行的计算机,处理着海量的信息。
必须在玄龙会察觉之前,或者在这母符被意外激活之前,解决它!但在这里,众目睽睽之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张琴的龙池下方,似乎有一处细微的修补痕迹?”陆九渊忽然指着展柜内的古琴,语气带着学术探讨的意味问道。
田中研究员凑近看了看:“陆研究员眼力真好,确实。馆藏记录显示,上世纪西十年代曾进行过一次维护,具体原因不详……嗯?”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了。
这一次,打断他的是两名匆匆走进展厅、穿着黑色西装、耳戴通讯器的博物馆安保主管模样的人。他们目光锐利,径首朝着陆九渊和叶明珠走来。
田中止住了话头,疑惑地看着来人:“山本主任?有什么事吗?”
为首的那位被称为山本主任的男人,约莫西十多岁,面容冷峻,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陆九渊和叶明珠身上扫过,语气公事公办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田中研究员,打扰一下。接到临时通知,总控室需要紧急核对所有今日入馆的特聘研究人员身份信息,并进行二次安全备案。请这两位先生女士立刻跟我们到安保中心去一趟。”
展厅里的空气,瞬间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