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除此地危局,乃至彻底瓦解玄龙会针对全球戏曲文化的阴谋,最后的关键,就在此书之中!”
老馆长苍劲的声音回荡在煞气弥漫的展厅,他手中那本深蓝色线装古籍仿佛凝聚了跨越半个世纪的沉重与希望。
叶明珠的唱腔几乎在那一瞬间滞住。她怀中离卦碎片的红光微弱地跳动,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顽强地映亮古籍封面上那五个苍劲大字——《戏曲符咒大全》。
陆九渊一掌劈开一道袭向老馆长的煞气飞镖,声音急促却沉稳:“馆长,这书怎么用?!”
“来不及细说!叶小姐,继续唱!不能停!”老馆长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迅速翻开古籍泛黄的书页,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精准地停在其中一页,“找到了!‘离火化音,声动九霄’——离卦碎片能吸收戏曲唱腔,将其转化为实体‘音刃’!唱腔越纯,信念越坚,离火越盛,音刃之威越强!”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叶明珠,更看向她手中那枚光芒明灭不定的碎片:“而且,其威力会随着听众的‘阳气’与‘共情’而增幅!现在这里的所有人——活着的游客、我们,甚至那些被净化唤醒的微弱艺魂残念——都是你的‘听众’,都是离火音刃的力量源泉!”
叶明珠闻言,几乎是凭着本能,沙哑的喉咙强行挤出《击鼓骂曹》的唱段。离卦碎片在她掌心猛地一烫,红光大盛,竟将她整个手掌映得如同透明!
“对!就是这样!”老馆长紧紧盯着古籍上的符文图示,语速极快地指导,“别只用喉咙唱!用你的心,用离火碎片做媒介,想象你的声音不再是声音,是一把火,一把能烧尽一切邪祟的刀!通过广播系统,把你的‘火’泼出去!”
陆九渊瞬间明白过来,雷光一闪,逼退两个试图冲过来抢夺古籍的黑脸恶灵,对躲在音响控制台后面瑟瑟发抖的山本主任吼道:“山本!广播系统!全开!麦克风给叶小姐!”
山本主任连滚带爬地找到备用的手持麦克风,扔向叶明珠。陆九渊凌空一道柔劲送出,麦克风稳稳落入叶明珠手中。
几乎是同时,展厅内所有的扩音器都发出了微弱的电流嗡鸣。
叶明珠握住麦克风,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她闭上眼,无视了周围狰狞嘶吼的脸谱恶灵,无视了煞气刮过皮肤的刺痛,将所有残存的力量,将对婉玲仙子、对所有被迫害艺魂的悲悯,对玄龙会的愤怒,尽数灌注到喉间。
她再次开口,唱的依旧是那首《破煞曲》,但这一次,声音不再仅仅是声音。
怀中的离卦碎片嗡鸣震动,脱离她的手掌,悬浮于空,急速旋转起来!炽热的红光不再散射,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锻造,迅速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耀眼夺目的红色光球。光球内部,仿佛有熔岩流动,有金乌啼鸣!
“以曲为薪,以心为火,以声为刃——去!”老馆长看着古籍,大声念出咒诀。
叶明珠猛地睁开眼,对着麦克风,将那段凝聚了她所有意志与情感的唱腔,轰然唱出!
“轰——!”
离卦碎片所化的红色光球随着她的歌声,如同找到了目标的烈焰导弹,骤然爆射而出!
它不是首线飞行,而是如同有生命般,随着叶明珠唱腔的起伏、音调的转折,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灼热的、优美的、致命的红色轨迹!
首当其冲的是一个挥着青龙偃月刀的红脸关公恶灵。音刃光球无声无息地撞入其胸膛——没有爆炸,只有极致的净化与湮灭!那恶灵动作猛地一僵,煞气凝聚的身体从内部透出炽烈红光,下一刻便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散瓦解,只留下一声轻微的、仿佛解脱般的叹息。
音刃光球毫不停留,随着叶明珠歌声转向高亢,它一个折转,瞬间洞穿了三个并排冲来的白脸曹操恶灵!
“有效!真的有效!”田中研究员捂着伤口,激动地大喊。
游客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惊呼和哭喊,但紧接着,这些声音化为了更加炽烈的情绪——希望、感激、愤怒、声援——这些活人的“阳气”与“共情”,如同无形的波流,汇聚向叶明珠,涌入那离卦碎片之中!
悬浮旋转的碎片光芒越来越盛,释放出的音刃光球速度更快,体积更大,轨迹也更加灵动莫测!
叶明珠站在展厅中央,白发因能量激荡而微微飘动,她沙哑的歌声通过广播系统响彻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音符都化作焚烧邪煞的利刃。红光音刃所过之处,黑脸的包公、蓝脸的窦尔墩、花脸的孙悟空……那些由精纯煞气和怨念凝聚的脸谱恶灵纷纷溃散,如同被烈阳蒸发的露水。
展厅内的煞气浓度急剧下降,那原本刺骨的阴寒被炽热的离火正气取代。
“不……不可能!”佐藤健惊怒交加的声音从一根倾倒的罗马柱后传来。他精心策划的音煞阵,耗费无数心血凝聚的脸谱军团,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对方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迅速瓦解!那本破书!那个老不死的!还有那个该死的女人和她手里的碎片!
他死死盯着叶明珠掌心悬浮的离卦碎片,眼中充满了贪婪与暴戾。但他更清楚,大势己去!那个音刃光球散发出的气息,让他灵魂深处的八岐大蛇残魂都感到了灼痛和畏惧!
“佐藤大人!我们……”一个仅存的玄龙会成员狼狈地滚到他身边,手臂上还残留着被雷法灼伤的焦痕。
佐藤健眼神一狠,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漆黑如墨、顶端镶嵌着细小樱花的煞针:“废物!拦住他们!”
他猛地将煞针向前掷出,目标却不是叶明珠或陆九渊,而是那些缩在角落、刚刚看到生机的游客!
这一下极其阴毒歹毒!攻其必救!
“卑鄙!”陆九渊怒喝一声,身形疾闪,雷光在掌心凝聚成盾,就要去拦截那些散发着不祥黑气的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