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玲仙子……是她的……太祖母?!
那个在家族传说中惊才绝艳、却不幸早夭的祖辈?那个在片场幻象中对她颔首微笑的前辈?那个留下《离火净煞谱》指引她前行的先人?那个她无比敬仰却又觉得遥不可及的名伶?
竟然是她的首系血脉亲人!是她的太祖母!
巨大的冲击让她头晕目眩,脚下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陆九渊迅速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目光快速扫过日记上的字迹,眼中也闪过极大的震惊。
“血脉激活……原来如此……”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恍然,“怪不得你能如此轻易地与碎片共鸣,发挥出远超预估的力量!这不是简单的传承,这是血脉的召唤!”
叶明珠的视线变得模糊,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大滴大滴地砸落在日记本泛黄的纸页上,也砸落在她紧紧攥在另一只手中的离卦碎片上。
她想起了祖父临终前模糊的呓语,想起了父亲偶尔提及的“那位唱戏很厉害的祖奶奶”时讳莫如深的表情,想起了自己从小对昆曲那种无师自通般的亲近感,想起了摄魂铃的异常认主……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串联成了一条清晰无比、却又令人震撼的血脉之线!
“她是我太祖母……她真的是我太祖母……”她哽咽着,重复着这个石破天惊的事实,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恍然、悲伤,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找到了根的归属感。
就在她的泪水与离卦碎片接触的刹那——
嗡!
离卦碎片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红光,不再是之前战斗时的炽烈灼热,而是一种温润、磅礴、仿佛蕴含着无尽思念与守护意志的光芒!红光瞬间将整个暗室映照得如同白昼,甚至穿透了出去,引得外面大堂都微微一亮。
陆九渊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AR寻龙尺发出急促的滴滴声,显示着异常强大的纯阳能量波动。
那红光并未扩散开来,而是如同投影仪的光束般,猛地投射在暗室空白的墙壁之上!
光影扭曲变幻,最终凝聚成数行更加殷红、仿佛由鲜血与火焰共同书写而成的字迹!那字迹的笔锋,与日记本上的如出一辙,却更加决绝,充满了最后的警示:
“佐藤家族,非寻常邪道。其世代以守护‘八岐残魂’为己任,妄图借极阴煞气与万千怨力助其复苏,重临世间。玄龙会不过其爪牙,切不可掉以轻心!碎片聚,则残魂苏;人心正,则邪祟消。吾女……珍重……”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那血红色的光芒在墙上停留了足足三息,将每一个字都深深地烙印在叶明珠和陆九渊的眼中、心里。随后,红光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收敛回离卦碎片之中,碎片恢复了之前略显古朴的青铜质感,只是那温润的余热,久久不散。
暗室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叶明珠尚未平息的哽咽声,和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八岐残魂?
佐藤家族世代守护的目标,竟然是这种东西?玄龙会处心积虑布设音煞阵,掠夺艺魂,不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和力量,最终目的,是为了复苏一个传说中的恐怖存在?
信息量巨大得让人一时难以消化。
叶明珠呆呆地看着墙上那渐渐淡去、最终消失无踪的字迹,又低头看看手中的日记本和碎片,最后目光落在照片上婉玲仙子温柔而坚毅的脸上。
太祖母……即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留下的也不仅仅是身世的揭秘,更是关乎天下苍生的沉重警告和嘱托。
陆九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打破了沉默,声音凝重无比:“八岐大蛇……难怪佐藤如此疯魔,七十年的布局,对他们这种被‘使命’扭曲的家族而言,或许真的不算长。”
他看向仍处于巨大震撼和悲喜交织情绪中的叶明珠,语气放缓了些:“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叶明珠。你找到了你的根,也接过了她最沉重的担子。佐藤家族和八岐残魂,这才是我们接下来真正要面对的。”
叶明珠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再抬起头时,眼中的迷茫和悲伤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血脉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世,更是责任。她握紧了手中的离卦碎片,那温热的触感仿佛是与太祖母跨越时空的握手。
“我知道。”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和坚定,“我不会让她失望的。”
陆九渊看着她眼中燃起的、与离卦之火一般无二的光芒,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什么。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的“滴答”声,从化妆箱更深层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声音很轻,但在刚刚经历过绝对寂静的两人耳中,却清晰得刺耳。
陆九渊脸色微变,猛地一步上前,将叶明珠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盯向声音来源——那似乎是暗格之下,箱体本身的木质结构里。
“什么声音?”叶明珠也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地攥紧了碎片。
陆九渊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她保持安静。他指尖再次凝聚起细微的电光,小心翼翼地伸向化妆箱的底部,轻轻叩击。
“滴答……滴答……”
那声音似乎受到了震动,节奏微微加快了一丝。
陆九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是延时触发式的微型煞气信标……”他声音低沉,“恐怕在我们打开夹层、触动血脉验证的真正机关时,它就启动了。佐藤……果然还留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