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下去。”陆九渊的声音低沉而坚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下到那个坑底,戏台遗址的最中心去看一看。”
活动板房内空气凝滞,他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无声却剧烈的涟漪。南宫雪的脸色更白了,她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对讲机,指节泛出青白色。窗外的深坑像一只巨兽的口,无声地散发着阴寒与不祥。
“下去?”她声音微颤,但迅速被职业素养压下,“我立刻安排加固坑壁,调集安全绳和照明设备……”
“不,”陆九渊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普通人不能再靠近。那里面的东西,不是安全设备能防住的。”他转向叶明珠和林晚秋,“我们三个下去。晚秋,你用设备在上面做实时环境监测和支援。”
“明白。”林晚秋立刻点头,手指己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操作,“我己经接入工地现有的监控探头和地质传感器,正在建立坑底环境的实时模型。氧气含量偏低,有微量不明气体析出,成分正在分析……电磁波动极不稳定,有几个峰值异常诡异。”
叶明珠深吸一口气,腕间的摄魂铃似乎感应到她的心绪,发出极轻的低吟,带来一丝微弱的温热感。她看向那片被强光切割出明暗界限的深渊,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准备好了。”
“我也去。”南宫雪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这是我的项目,我的地盘。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里的施工布局和潜在结构风险。而且,”她看向陆九渊,眼神复杂,“我想亲眼看看,玄龙会到底在我脚下……埋了什么。”
陆九渊凝视她片刻,终于点头:“可以。但一切行动必须听我指挥,感觉到任何不适,立刻后退。”
“好。”
命令迅速下达,所有闲杂人员被清退出核心区域,只留下最精干的安保团队在外围警戒。巨大的探照灯调整角度,将光柱死死锁定的深坑中心照得亮如白昼,反而让那之外的阴影显得更加浓重黏稠。
西人穿上简易的防护装备,系上安全绳,沿着临时加固的陡峭坡道,一步步向下深入。
越往下,空气越发阴冷潮湿,那股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哼唱声仿佛渗透在空气里,无处不在,钻进人的耳朵,撩拨着最敏感的神经。泥土的气息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血锈和腐朽木头的味道,令人作呕。
南宫雪紧抿着唇,强忍着不适,手中的强光手电仔细扫过坑壁,不时指出几处需要小心避让的松散土层和尖锐断木。
叶明珠腕间的摄魂铃响声变得绵密起来,像是不安的蜂鸣。她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那枚离卦碎片仿制品,其上散发出的微弱红光成了这片阴冷黑暗中唯一令人心安的存在。
陆九渊走在最前,手中的AR寻龙尺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发出几乎连成一片的轻微嘀嗒警报声。他的目光如鹰隼,不断扫视着西周,周身隐隐有极淡的电弧一闪即逝,将偶尔试图聚拢过来的阴寒气息悄然震散。
终于,他们踏入了坑底。脚下是湿滑黏腻的泥土和破碎的砖石瓦砾。巨大的戏台木桩基座大部分仍深埋在地下,只露出惨遭破坏后残存的局部,上面雕刻着模糊不清的花鸟人物纹样,在强光下透着一股死寂的华丽。
那哼唱声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了,仿佛就在耳边,又仿佛来自脚下极深的地方,带着无尽的哀怨和冰冷。
“就是这里,”陆九渊停在坑底最中心的位置,这里的阴寒之气最重,泥土颜色也显得格外深黯,仿佛被血液浸染过,“戏台的核心,也是那个朱砂符咒标记的正下方。”
他蹲下身,手指拂开表面一层浮土,露出了下面颜色更深、仿佛沁着油光的泥土。“怨气最深重的地方,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叶明珠手中的离卦碎片仿制品突然变得滚烫,红光猛地炽盛了一瞬,将周围一小片区域映得一片血红,那诡异的哼唱声也随之骤然尖锐,旋即又低沉下去,仿佛被激怒又强行压抑。
“啊!”南宫雪突然低呼一声,从随身携带的工程工具包里取出了一个造型古拙、颜色沉黑的罗盘。那罗盘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上面的天池指针疯了一样地左右狂摆,根本无法定位。
“这是……”陆九渊目光一凝。
“是我南宫家祖传的玄铁罗盘,”南宫雪努力想稳住罗盘,但指针的狂摆甚至带动了她的手腕,“从未见过它这样……像是彻底失灵了!”
“不是失灵。”陆九渊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那玄铁罗盘的边缘。一丝细微的电弧顺着他的指尖导入罗盘。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