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寻龙尺的屏幕上,代表“人心阵”的光点,又悄然增加了几个。
“又多了三个节点,一个在开罗,一个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还有一个……在冰岛雷克雅未克。”林晚秋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掠过,全息投影地图上,三个微弱却坚定的新光点依次亮起,与全球成百上千个光点隐隐呼应,构成一张愈发繁复而壮观的能量网络。“几乎是每分钟都在增加。他们……他们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个世界。”
控制室内,因这自发形成的全球阵法而激荡的情绪尚未平复,南宫雪手中的卫星电话便急促地响了起来。她走到一旁接起,几句简短的对话后,她的表情从惊讶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
“明珠!”她挂断电话,快步走回,声音因急切而略微提高,“文化部非遗司的紧急通讯!他们……他们收到了数以万计的民间联署申请,来自全球各个角落,强烈要求将《破煞曲》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司里召开了紧急专家评审会,要求你……要求我们立刻携带相关实物和影像资料前往会议现场做陈述答辩!”
“现在?”叶明珠一怔,全球镇魂地图带来的震撼还未完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更像是一道强光,猝不及防地照亮了另一条道路。
“就是现在!”南宫雪语气肯定,“他们说,全球范围内的文化守护现象和《破煞曲》展现出的非凡影响力,己经构成了前所未有的‘活态传承’案例,必须特事特办。车己经在楼下等了。”
陆九渊的目光从AR寻龙尺上移开,落在叶明珠略显苍白的脸上,沉声道:“离卦虽寂,其火犹存。这或许是它力量延续的另一种方式。民心所向,亦是天道所指。”
“我……”叶明珠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清澈坚定,“好,我们去。晚秋,把全球镇魂地图的实时数据、演唱会净化现场的影像,还有……婉玲太祖母的日记影印本,都整理出来带上。”
“己经在传输到便携终端了!”林晚秋十指如飞。
“晓薇,”叶明珠转向后援会长陈晓薇,“后援会那边,能立刻征集到全球粉丝关于《破煞曲》对他们意味着什么的简短感言吗?要最真实、最首接的。”
“没问题!我马上在核心群发动!”陈晓薇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
一行人迅速收拾好必要的物品,乘坐专车,风驰电掣般驶向评审会所在地——国家文化艺术档案中心。车内气氛凝重而迫切,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非遗申报,更是对过去所有努力的一次总结,是对《破煞曲》乃至昆曲本身在新时代价值的一次权威认证。
档案中心的会议室庄重肃穆,椭圆形的长桌旁坐着十余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评审专家,其中不乏戏曲研究泰斗、民俗学权威和文化史学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严谨而审视的氛围。当叶明珠一行人步入会场时,专家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来,好奇、探究、亦有几分审慎。
会议主持人是非遗司的刘司长,一位神情干练的中年女性。她简单介绍了情况:“各位专家,情况特殊,我们就长话短说。叶明珠女士及其团队所传承并创新的《破煞曲》,近期在社会层面乃至国际范围内引发了罕见的关注度和积极的文化实践现象。根据《非遗法》相关规定及我们收到的海内外大量民意诉求,特此召开紧急评审会。请叶女士团队进行陈述。”
叶明珠站在陈述席上,深吸一口气。她没有选择华丽的PPT,而是首先将婉玲仙子的那本泛黄日记本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打开了林晚秋的便携终端,全球镇魂地图的光点网络投射在会议室白色的墙壁上。
“各位老师,这不是一次传统的艺术申报。”叶明珠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那不是紧张,而是发自内心的郑重,“《破煞曲》,源于我的先人叶婉玲女士在民族危难之际,以艺术为盾、以音律为剑的守护之心。它并非仅仅是一支曲子,它是一段未能唱完的绝唱,是一个未曾实现的承诺,更是一份跨越了时空的守护职责。”
她开始讲述,从片场戏服的血迹讲到苏州梨园的废墟,从南京戏院的百年海报讲到十万人的合唱。她没有过多渲染诡异与危险,而是着重于那份传承自血脉的责任,以及无数普通人被这首曲子唤醒的、源自心底的善与守护之念。林晚秋配合着她的讲述,适时播放着一段段珍贵的影像:废墟中《破煞曲》响起时怨气消散的画面、全球巡演时观众眼含热泪跟唱的镜头、还有刚刚收到的,全球各地“离火坛”前,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们轻声吟唱《破煞曲》片段的视频合集。
一位老戏曲专家推了推眼镜,忍不住打断:“叶小姐,你所说的‘守护’、‘净化’,听起来更偏向于民俗信仰或心理慰藉,这与我们传统意义上认定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所具备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似乎……”
“不仅仅是心理慰藉。”陆九渊沉稳的声音响起,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的专家。林晚秋立刻会意,操控AR寻龙尺对着全场进行了一次快速的能量场扫描。微弱的波动数据被实时投放在地图旁。“诸位老师可以注意一下自己此刻的身体感受。是否觉得会议室内的空气比刚才更清新一些?精神更舒缓一些?”
几位专家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彼此交换着惊讶的眼神。一位原本有些疲惫揉着太阳穴的老教授,也缓缓放下了手。
“这不是空调的效果。”陆九渊继续道,“而是《破煞曲》本身蕴含的‘序正能量场’在起作用。它通过特定的音律频率,调和环境,也能安抚心神。这并非玄学,而是某种我们尚未完全解析的、声音与能量场相互作用的科学。叶女士的先人,或许是在无意中掌握了这种频率的应用。”
此时,陈晓薇的手机轻微震动,她迅速将刚刚收集到的全球粉丝留言导入了终端。林晚秋立刻将其中几条投射出来:
“【东京·樱花酱】每次加班压力大到想哭的时候,听着明珠姐姐的《破煞曲》,就会慢慢平静下来,好像真的有力量保护我。”
“【伦敦·Arthur】我的祖母是华侨,听了这首歌后,她第一次跟我讲起了她小时候听过的粤剧,这是我们的文化连接。”
“【河南·高中生小陈】学校有人用网络语言暴力同学,我们在广播站放了《破煞曲》,那天下午,好像那些恶意的言论都少了。”
叶明珠看着这些真挚的话语,眼眶微热,她拿起那份厚厚的“全球镇魂地图”笔记本,轻轻翻开:“这就是它的价值。它连接了过去与现在,它超越了舞台,走进了普通人的生活。它不仅在守护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秩序’,更在唤醒人们对美的感知、对善的坚持、对文化的认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核心,不正是‘人’吗?不正是活态流变中,所蕴含的民族精神和社会凝聚力吗?”
她将笔记本推向长桌中央:“这就是《破煞曲》在当下创造的、活着的文化现象。它是否符合非遗的价值认定,请各位老师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