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在踏入房间的瞬间,就被牢牢钉在了那尊童子观音上,再也无法移开半分。
没有人说话。空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白发老者张老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紧紧粘在那尊翠色之上。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走到桌前,他缓缓放下拐杖,从助手手中接过一副崭新的白手套戴上,动作缓慢而庄重。他微微俯下身,屏住了呼吸,从助手手里接过一个强光手电筒。
一道凝聚而明亮的白光,打在了童子观音的背部。
奇迹发生了。
那束光仿佛不是照射,而是被吸入了翡翠内部,然后在其中自由地流淌、晕染、扩散开来!
整尊玉像瞬间被点亮,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种温润而强烈的绿色光芒,晶莹剔透,深邃得如同蕴藏了整个春天最浓郁的生机。
那光芒流转,仿佛拥有了生命。观音的衣袂、童子的肌肤,在光线下呈现出细腻无比的纹理和层次,光影交错,美得令人窒息。
“嘶——”
房间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几位年轻些的专家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周明站在一旁,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己经充满了近乎狂热的专注。
张老的手极其稳定,他小心翼翼地转动着玉像,让强光从不同角度透射、折射。
他看得极慢,极仔细,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一寸寸地刮过玉像的每一个细微的转折、每一处纹理。他时而凑近到几乎鼻尖触碰到玉石,时而又退后几步,眯起眼睛远观整体气韵。
最后,他拿出高倍放大镜,仔细检视着那些极其细微的、只有在顶级天然翡翠上才会出现的“翠性”闪光点。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逝。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林宇涛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又像是站在风暴的中心。他看着这群平日里代表着行业最高权威的专家们,此刻却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围绕着这尊玉像,脸上交织着震惊、痴迷、敬畏……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张老终于缓缓地、极其不舍地移开了那束强光。
他首起腰,摘下了放大镜,脸上那副专注到极致的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敬畏、惊叹、甚至还有一丝如履薄冰般的惶恐。
他转过身,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林宇涛身上。那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里面翻涌着太多林宇涛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