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在后世看来漏洞百出的解释,现在倒也不是没有,再加上孙家人都是面朝黄土的农民,也很快接受了二小子的好运气,遇到了能人异士。
少安娘刘桂兰最先反应过来,扑到婆婆身边,粗糙的手颤抖着握住婆婆枯瘦的手,带着哭腔:“娘,娘!你好点没?可吓死俺咧!”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土炕沿上。
“好…好多了…”奶奶虚弱地喘息着,浑浊的目光落在孙少平身上,“平娃子…你这手…是跟谁学的?还怪厉害!”
没等孙少平回答,孙少安猛地一步上前,重重一巴掌拍在孙少平肩膀上!
“好小子!嫑太燎咧!”(好小子!别太厉害了!)孙少安的声音洪亮,带着激动和不可思议,刚才的憋闷一扫而空,
“念书还能念出这本事?连奶奶这憋死人的老病秧子都能捋顺?行!真他娘的行!”他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带着点憨气的笑容,看着弟弟的眼神彻底变了。
读书真的有用!这是孙少安此刻最首观、最朴素的感受。
孙玉厚也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的愁苦被巨大的惊喜冲淡了不少。
他用力抽了口旱烟,烟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看着孙少平的眼神充满了欣慰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期冀:“平娃…好样的!读书好!多读书,好啊!嫑管啥闲书,能顶用就是好书!”
这一刻,孙少平在父亲眼中,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家里勒紧裤腰带供养的学生,更像是一个能给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带来改变和希望的“能人”。
家人的反应在意料之中,林宇涛也是故意借机在家人面前小露一手,为以后的改变做准备。
林宇涛扶奶奶重新躺好,盖好薄被,低声道:“奶奶,这也就是顺顺气,顶顶急。您这病根子深,要真想好受些,还得慢慢调养。等我再回来,给您抓两幅药。以前背了很多方子,没想到道士师傅的按摩手法这么好,估计方子也不赖。”
“好,好,我二孙孙长大了,会给奶奶看病了。”奶奶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国术与中医的结合手段,似乎比单纯的药物更隐蔽、更能在眼下这个阶段为自己赢得信任和空间。
林宇涛暗暗决定,以后在家人和周围人面前,还要再“不经意”地展露几次这种经过国术优化的“土方推拿”或者“庄稼把式”,进一步稳固自己在这个家中“有见识、能扛事”的新形象。
灶膛里的火还在噼啪作响,锅里的水终于滚开了。
吃完和稀汤差不多的早饭,林宇涛站在窑洞前的土坡上深深吸了口气。黄土高原特有的干燥空气里混杂着柴火烟气和牲口粪便的味道,远处起伏的沟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把粗糙的木制弹弓——弓身是用老枣木削成的,被手掌磨得油亮,皮筋是去年从公社拖拉机废旧内胎上剪下来的,这是孙少安以前给他做的。
"少平,大清早的杵在这儿发甚愣哩?"孙少安粗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林宇涛转身,看见大哥正蹲在院角的石磨旁,用豁了口的镰刀修理锄头。晨光映在他古铜色的脸庞上,额头的汗珠闪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