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暑的炎热还没有完全的散去,早秋的风己经吹过黄土高原,卷起几片早衰的落叶,也悄然带走了双水村孙家新窑落成的最后一丝喧嚣。
暑假的尾巴彻底消失在蜿蜒的土路尽头,林宇涛再次踏上了通往原西县高中的路途。
帆布包里面装着几本课本和母亲舍不得吃,让林宇涛带走的白面馍馍。这一次,他的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沉稳,新窑洞带来的那份“家”的踏实感沉甸甸地揣在心口,让他面对那个走向不明的未来时,莫名多了几分底气。
回到原西县高中,高三的教室继续弥漫着一种近乎荒诞的平静与焦灼混杂的气息。墙上那些褪色的标语依旧鲜艳,空洞地宣示着某种力量。
课,几乎是停了。
除了极少数像顾养民这样家庭背景特殊、父母有远见的干部子弟,还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自觉,在课桌下藏着自己找来的旧课本或资料,蹙眉苦读外,大部分学生对书本的兴趣早己消磨殆尽。
时代的洪流裹挟着迷茫的青春,教室不再是知识的殿堂。
下午的时光,常常被各种名义的“义务劳动”填满——清理操场、帮附近生产队秋收、或者更首接地,在沉默中度过一个个无所事事的下午。
私下里,关于“运动”方向和各种小道消息的争论,如同暗流般在学生宿舍和角落窃窃私语。
林宇涛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窗外是空旷沉寂的操场。他摊开一本历史书,目光扫过那些知识。对于他,书本并非彻底失去了意义。
林宇涛知道两年后席卷全国的高考会准时到来,到时候再学习肯定来不及,他既然决定学古汉语有关的知识,肯定要学“文科”,根据后世了解的信息,第一届高考文科考了政治、语文、数学、历史/地理。
林宇涛也有意识的去学习这些科目,为两年后的考试准备。林宇涛有时也有意识的引导周围的朋友,晓霞还挺喜欢学习的,她喜欢文学和历史,而金波压根就不想学,他肯定也不能勉强。
“少平,瞅瞅啥呢?这么入神?”同桌金波凑过来,扫了一眼林宇涛摊开的书本,随即兴致缺缺地缩了回去。
金波的忧郁似乎更深了,他爸金俊海最近逼得更紧,反复强调毕业就回去跟着他学开车跑运输,考学?那是镜花水月,现在高考也停了,他也更学不进去。
“唉,看这些有啥用?”金波摇了摇头,反正也不考试。“我爸说了,方向盘攥在手里,比啥都实在。”
林宇涛没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书本上:“总比瞎琢磨强。脑子练活了,干啥不吃亏?就像咱乡下盘算农时,也得懂点门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