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冰接过带体温的本子,推眼镜细看。第一首《塬上星》:
冬夜,黑得瓷实, 风,刮着塬畔畔的哨。
一豆灯,在沟底窑洞晃摇,
捻动麻绳的吱呀, 缝补着破袄。
窗棂上,冻住的霜花, 默默数着漏下的分秒。
蓦地抬头,望见
—— 峁顶顶那颗寒星, 钉在天鹅绒上,
不喊疼,不叫嚣。
娘说,
地上走一个人, 天上就亮一颗星。
那它,定是认得这窑洞的灯火,
才落得那么近, 夜愈沉时愈明亮。
贾冰的手指在“钉在天鹅绒上,不喊疼,不叫嚣”和“夜愈沉时愈明亮”这两句上来回<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泛黄的纸页,沉默良久。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林宇涛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赞赏:“好!孙同学,‘钉’字用得好!沉默的坚韧,全在这钉住的星光里了!‘夜愈沉时愈明亮’,这句尤其有力量,有哲理!把陕北高原上那种在至暗时刻依然不灭的、近乎本能的希望写活了!这是从窑洞里长出来的诗,有泥土味儿,更有骨头!”
他语气笃定,“这首《塬上星》,可以上我们地区的《黄源文学》了!这才是真正扎根咱们黄土地的佳作!”
杜馆长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连忙点头附和:“贾老师慧眼!慧眼!少平,还不快谢谢贾老师!”
贾冰摆了摆手,怀着更大的期待翻开了下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首诗,标题赫然写着——《我爱你,中国》。
百灵鸟从蓝天飞过,
我爱你,中国!
我爱你春天蓬勃的秧苗,
我爱你秋日金黄的硕果。
我爱你青松气质,
我爱你红梅品格。
…………
贾冰的眼神瞬间凝固了。他像是被一股巨大的电流击中,身体微微前倾,捏着本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目光贪婪地、一字一句地扫过那滚烫的诗行。当他读到“我爱你青松气质,我爱你红梅品格”时,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我爱你碧波滚滚的南海,
我爱你白雪飘飘的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