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算不上!”蹲在旁边的林宇涛的二爸孙玉亭立刻接话,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
“少平那医术,连县医院里的老医生都夸!挣钱是小事,关键是给咱们双水村长脸!你是不知道,兰花在城里当了仓库管理员,猫蛋狗蛋在城里念书都好着呢!少安更出息,化肥厂的正式工!” 孙玉亭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潭,瞬间激起更大的涟漪。
“真的?少安都转正了。”
“兰花那丫头也算熬出头了!就是嫁给王满银那逛鬼,亏了!”
“这还不都是少平有本事!拉扯着一大家子都起来了!你看玉厚哥现在这气色,比去年好多了!”
“就是就是!孙家这新窑箍得,气派!咱们双水村头一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和惊叹。
孙玉厚老汉听着,只是沉默地抽着旱烟,但那微微挺首的腰板和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舒畅。
就在这时,通往村外的黄土小道上,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穿着墨绿色制服、挎着帆布邮包的公社邮递员小赵,顶着寒风骑了过来。
他在麦场边停下,支好车子,一边搓着手哈气,一边大声问道:“孙少平!孙少平家在哪儿?有他的信!还有他的挂号印刷品!得签收!”
“少平在这儿呢!”众人立刻七嘴八舌地指向麦秸垛这边。
邮递员小赵快步走过来,看到被众人簇拥的林宇涛,眼睛一亮:“你就是孙少平同志?”
“对,我是。” 林宇涛站起身。
“哎呀,可算找到你了!给,两封信,还有两个挂号印刷品包裹,都是你的!收条在这儿签个字。”小赵从邮包里拿出两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和两个用牛皮纸仔细包裹、方方正正像两块砖头似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林宇涛手上那两封信上。
信封上的落款,如同磁石般吸人眼球!
一封是:“黄原地区革命委员会《黄原文艺》编辑部 缄”。 更炸裂的是另一封:“北京市东城区沙滩北街2号《诗刊》编辑部 缄”。
“北京?!”有识字的,不知是谁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黄原文艺》?《诗刊》?这都是啥地方?”听到挤到前面识字人传出来的声音,有人茫然。
“杂志社!公家办的书!就跟报纸差不多!”邮递员小赵显然比村民们懂得多些,他带着点与有荣焉的兴奋解释道。
“少平同志,这是……你写的文章发表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啥?少平写的字上报纸了?”
“北京!那可是首都!老人家住的地儿!”
“老天爷!咱们双水村出了个能写文章上首都报纸的秀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