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叶从父亲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己是满脸羞红和喜悦:“少安哥说……他爸和二爸……明天……明天要亲自登门,来……来提亲。”
“明天?”田福堂和他婆姨都愣了一下。
“嗯!”润叶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期盼和甜蜜。
田福堂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感慨和尘埃落定的轻松:“好!好!该来的总要来!明天,爸和你妈,等着!”
清晨。双水村笼罩在一片清冽的寒意中,薄霜覆盖着田野和窑顶,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孙家新箍的窑洞里早早地升腾起暖意和一种不同寻常的郑重气息。
孙玉厚老汉天不亮就起来了,穿上那身深蓝色卡其布新褂子,对着水银镜笨拙地整理衣领。
少安娘也穿着枣红色新棉袄,在灶房忙碌着准备早饭。林宇涛帮着父亲把提亲礼再次清点、擦拭,确保一丝不苟。
“大哥!少平!我回来了!”一声洪亮而带着急切惊喜的呼喊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只见窑院门口,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正是孙少安!
他穿着化肥厂发的深蓝色工装棉袄,风尘仆仆,脸上带着连夜赶路的疲惫,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充满了激动、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是天不亮就从县城骑自行车赶回来的!
“少安?!”孙玉厚和林宇涛同时惊喜地看向门口。
“哥!”林宇涛快步迎了上去。
少安娘也从灶房跑出来,看到大儿子,眼圈瞬间就红了:“你个憨娃!咋这时候回来了?冷不冷?路上冻着没?”
孙少安放下肩上的帆布包,里面是给家里带的一点厂里发的福利和林宇涛给他留下的大部分水果。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父亲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爸!我……我昨天接到少平留的信儿了!说今天要去提亲!我……我哪还能在厂里待得住!请了假就赶回来了!”
他的目光急切地在父亲和弟弟脸上扫过,“东西……都备好了吗?福堂叔那边……”
“备好了!都备好了!”孙玉厚看着风尘仆仆却意气风发的大儿子,重重地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和自豪,“放心!有爸和你二爸呢!”
“哥,放心。” 林宇涛也笑着点点头,“万事俱备。”
吃过早饭,孙玉厚、孙玉亭兄弟俩,加上特意赶回来的孙少安,三人一同出发。
孙玉厚提着装酒和点心的网兜,孙玉亭提着装烟和糖果的网兜。孙少安把林宇涛留给他和润叶的水果也提上,他身姿挺拔,神情紧张又期待。
阳光照在三人崭新的衣服上,也照在他们饱含希望的脸上。孙少安走在父亲和二爸中间,手心微微出汗,胸膛里却像揣着一面锣鼓,咚咚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