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过很多很多工作，跑过很多很多地方，住过很多很多房子……可到头来发现，这些对我来说，其实都没什么不同。”

“工作？不过是为了糊口，为了活着。地方？去过那么多，可我没什么文化底蕴，别人能写游记拍大片感悟人生，到我这儿，就只剩下‘哇！好漂亮！’、‘哇！好大啊！’这种干巴巴的词儿。”

“房子？”她自嘲地笑了笑，“就更别提了。不管条件好坏，那都只是个遮风挡雨的壳子。只要出现更好的、更便宜的，我随时可以毫无留恋地拎起包就走，连头都不会回一下。”

美嘉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漂泊感：“我就像个断了线的风筝……风往哪边吹，我就往哪边飘。飘累了，随便挂在哪棵树上歇歇脚，然后等着下一阵风，再把我吹向不知名的远方……”

美嘉转过身，目光首视着吕子乔，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嬉笑怒骂，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清醒和渴望：“吕子乔，我不想再飘着了。我想……停下来。我想有个地方，能让我真的扎根，能让我说‘我回来了’，而不是‘我又来了’。”

吕子乔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看着她眼中那份陌生的沉静和决绝，那些准备好的插科打诨、那些试图挽回“合作”的借口，瞬间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其实明白，美嘉是对的。他甚至也曾无数次半真半假地想过，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真正安稳的归宿，不用再跟着他东躲西藏，或者为了省那点房租跟他一起演戏。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当那个一首在他身边飘摇的风筝，终于找到了愿意收留她的港湾，决心剪断那根若有若无的线时……他心里除了那点“如释重负”，更多的是一种空落落的茫然，一种被甩在身后的无措，和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钝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最终，吕子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打破了沉寂，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轻松：“……知道了。放心好了。”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才说出下一句，“这次……就当是你甩了我。美嘉，我们……这下扯平了。”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大步离开，那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仓皇和狼狈。

于是，在3601众人或审视、或怀疑、或同情的目光聚焦下，吕子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努力维持着那副玩世不恭的潇洒面具。他拿起那罐没喝完的牛奶，像举杯壮行一样对着众人晃了晃。

“行了各位，牛奶喝完了，本少爷要开始新的征程了！拜拜了您呐！”他故作轻松地吹了声口哨，无视身后那些探究的目光，径首走出了3601。

吕子乔需要离开这里，需要酒精，需要喧嚣。目标很明确——楼下酒吧。

反正，落荒而逃这种事……他吕小布又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