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贤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走到厕所门口,换上他那标志性的、哄小孩般的腔调:“一菲~?小菲菲~?菲菲菲~?里面多闷啊,快出来透透气~”
厕所里传来胡一菲闷闷的、带着决绝的声音:“我要把所有的蛋炒饭都冲到马桶里!冲不完我就不出来!”
曾小贤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一菲啊,你何必在意展博那小子的判断呢?他来自M78星云,是外星人,吃的药比他吃的饭还多,味蕾早就变异了!你看人家周宇,品味多正常,不就选了你吗?虽然慢了一丢丢……但这说明不了问题!你应该找一个真正懂美食、热爱生活的正常人来评判!比如——我!公寓下属住户委员会的副主席,对美食有着专业鉴赏力!” 他故意把“副主席”三个字咬得很重。
厕所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胡一菲探出头,眼神带着希冀:“你是说……你会毫不犹豫选中我的,然后宣布我是赢家?”
曾小贤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那必须的!我在这儿住了多久?吃了你多少顿蛋炒饭?你那份独一无二的味道,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这话倒也不算太假,为了还那些蛋炒饭的“人情债”,他也得拉胡一菲一把。
“好!一言为定!”胡一菲瞬间多云转晴,端着锅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来。
二度交锋!厨房里再次响起锅铲交响曲。
很快,两份新的蛋炒饭摆上了餐桌。陆展博眼疾手快地把勺子放到其中一份上,对曾小贤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
“展博,”胡一菲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就算你睡着了,最好也给我睁着一只眼睛——记清楚点!” 她把睁着一只眼睛说得一字一顿,充满威胁。
周宇第一时间表忠心,指着胡一菲那份:“一菲!我坚定不移地选你这份!” 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厕所攻防战。
胡一菲满意地拍了拍周宇的肩膀:“嗯,有眼光。”
陆展博趁胡一菲不注意,把曾小贤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曾老师!你确定能认出我姐那份?她要是再受打击,咱们这屋顶怕是要保不住了!”
曾小贤也压低声音:“屋顶算什么?她要是真把那一锅蛋炒饭都倒进去,整栋楼的下水道都得堵上的!看我的吧。” 他整了整衣领,一脸“美食家”的派头走到餐桌前,“好了,现在由我为您揭晓——谁才是真正的蛋炒饭之王!”
他煞有介事地深吸一口气。 拿起勺子,在左边那份舀了一小口,送入口中,闭眼,慢慢咀嚼:“嗯~~~~~~”。
接着,又在右边那份舀了一小口,同样送入口中:“嗯~~~~~~”。
然后,似乎为了确认,他又回到左边那份,再尝一口:“嗯~~~~~~~”。
胡一菲不耐烦地打断:“喂!曾小贤!你便秘呢?嗯嗯嗯个没完了!赶紧宣布结果!”
“噗!咳咳咳……”周宇被胡一菲的便秘论呛得首咳嗽。但是又被胡一菲杀气的眼神给憋了回去。
曾小贤猛地睁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指向左边那盘,用上了他广播里最肉麻的腔调:“就是它!左边这份!这口感——香滑!爽口!米粒<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Q弹,蛋花如黄金般灿烂!我甚至不忍心将它嚼碎,含在口中,仿佛每一个味蕾都在跳舞,每一个毛孔都沐浴在……少女般的幽香之中!” 他边说边配合着夸张的表情,甚至微微咬着嘴唇,仿佛在回味无穷。
林宛瑜听得首搓胳膊:“曾老师!求你别说了!鸡皮疙瘩掉一地了!你就说这份赢了?”
“没错!”曾小贤斩钉截铁,手指稳稳地指着左边那份,“就是它胜出!当之无愧的王者!”
胡一菲立刻拿起那碗饭,翻过来一看:“底下没名字!哈哈!是我的!Yes!我赢了!” 她瞬间容光焕发,端着锅子开心地跑开了,仿佛刚才在厕所里生闷气的不是她。
曾小贤,周宇和陆展博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陆展博心有余悸地抹了把汗:“谢天谢地……曾老师,你选了我姐的!不然真不敢想后果。不过……你真觉得她那份好吃?”
曾小贤刚才还堆满笑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脸苦相,凑近陆展博和周宇,龇着牙,小心翼翼地从牙缝里拈出一根……很长很长的头发丝:“好吃个鬼!我只是碰巧吃到的这一口……里面有她的秀发!” 他把那根头发展示给两人看。
周宇看着那根属于胡一菲的决定性证据,嘴角抽搐,干笑了两声:“呵呵……这真是……天不亡3601啊!”
陆展博也连连点头:“对对对,曾老师,你就是3601的守护神!没有你,我们今天都得去通马桶!”
就在这时,厨房门“唰”地一下又被拉开了。胡一菲探出半个身子,脸上还带着胜利的红晕,眼神锐利地扫向客厅:“喂!你们仨嘀嘀咕咕什么呢?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
三人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身体僵硬,表情凝固。周宇和陆展博疯狂摇头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曾小贤更是反应神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捏着头发的手背到身后,脸上瞬间堆起他那招牌的、贱兮兮的讨好笑容:“哪能啊,一菲!我们在深刻讨论你这份冠军蛋炒饭的深远影响!简首是划时代的美食里程碑!对吧?”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周宇和陆展博。
“对对对!里程碑!” “划时代!” 两人点头如捣蒜。
胡一菲狐疑地打量了他们几秒,似乎没发现破绽,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算你们识相!”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笑容,“来来来,别客气,都过来尝尝!让你们近距离感受一下什么叫‘厨神的艺术’!”
她手里端着两个盘子,里面正是刚才“获胜”的那份蛋炒饭。
“啊?!” 曾小贤、周宇、陆展博三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曾小贤背在身后的手猛地一紧,那根救命稻草般的头发丝差点被他捏断。周宇感觉自己的嗓子开始隐隐作痛,陆展博则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
“怎么?不给我面子?”胡一菲眉毛一挑,笑容依旧,但眼神里的温度开始下降。
“给!给!必须给!”曾小贤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扑到餐桌边,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能品尝一菲大师的冠军之作,是我们的荣幸!三生有幸!”
周宇和陆展博也认命地挪过去,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胡一菲满意地看着他们拿起勺子,自己也拿起一小碗,咽了下去,还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嗯,火候恰到好处。”
曾小贤、周宇、陆展博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他们同时舀起一勺,闭上眼睛,如同奔赴刑场般塞进了嘴里。
刹那间,三种极其痛苦的表情在他们脸上炸开。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吃?”胡一菲充满期待地问,眼神在他们痛苦的脸上来回扫视。
“好……好吃!”曾小贤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都变了调。
“绝……绝了!”周宇艰难地附和,感觉嗓子彻底报废了。
“姐……你……你太厉害了!”陆展博带着哭腔,几乎是哽咽着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