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两个字还在舌尖发涩,太阳穴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钝痛顺着颅骨缝往深处钻,像是要把脑子搅成浆糊。
赵灵月疼得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咙里涌上铁锈味,这疼太熟悉了,和被电流击穿时的灼痛如出一辙,只是这一次,痛的是灵魂深处。
眼前的纱幔突然扭曲起来,鸾鸟绣纹变成模糊的光斑,下一秒,她像被拽进了湍急的河流,无数画面劈头盖脸砸过来。
最先抓住她的是暖烘烘的香。
龙涎香混着蜜饯甜,缠在指尖的丝绸滑得像流水,一个娇憨的声音在耳边蹭:“父皇最疼月儿了……” 她看见穿粉裙的少女趴在明黄龙袍上,手里东珠串子晃得人眼晕,中年男子的笑声震得她耳膜发颤。心口突然一软,像被温水漫过,原来被捧在手心是这种感觉,可这暖意里裹着细针,扎得她眼眶发酸。这傻姑娘,怎么就信了 “永远” 这种话呢?
不等她喘口气,场景突然跌进漫天桃花里。
粉色花瓣粘在发间,带着湿凉的春气,一只温热的手拂过她的鬓角,指尖的薄茧蹭得皮肤发麻。“灵月,” 男人的声音像化在舌尖的蜜,“此生唯你一人。” 羊脂玉戒指套上无名指时,她浑身猛地一寒,那冰凉的玉面竟烫得像烙铁。
是他。那个在偏殿灌她毒药的男人。
心脏像被扔进冰窖,冻得她牙齿打颤。她看见自己红着脸点头,眼里的光比桃花还亮,傻得让人心口发堵。那些陪她放纸鸢的午后,替她剥荔枝的指尖,宫宴上挡酒的背影…… 原来全是假的。
每一个温柔的瞬间都像淬了毒的糖,现在嚼起来,满嘴都是玻璃碴子。
“表哥,我实在无处可去……” 白衣女子的啜泣声像冰锥扎进来。
赵灵月猛地睁大眼睛,看见慕容轩伸手替那女子拭泪,指尖的温柔比给原主的还稠。“柔儿别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认得这女子,苏柔,那个站在慕容轩身后,笑得像淬毒匕首的女人。“自己”当时只皱了皱眉,就被一句 “远房表妹” 哄过去了。好蠢啊,赵灵月想,蠢得让她想替这具身体哭一场。那些头晕的午后,那些躲闪的眼神,那句醉酒后的 “名分”…… 明明全是破绽,怎么就看不见呢?
头痛像海啸般卷过来,眼前骤然漆黑。
是这个偏殿。熟悉的雕花床顶在烛火里扭曲,明黄锦被上溅着乌黑的药汁,像绽开的烂花。下巴被死死掐住,骨头硌得生疼,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