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月捏着那包甘草，指尖触到油纸下细碎的颗粒，心里一暖。这丫头不仅听话，还把她随口说的医学术语记在心上。

她忽然想起实验室的助理小张，每次汇报数据前，总会提前标好异常值，和春桃此刻的细心如出一辙。

“你做得很好。” 她难得夸了句，见春桃耳尖发红，又补充道，“去把我那本《百草图谱》拿来，我想看看。”

春桃应声起身时，脚步轻快了许多。赵灵月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建立信任的开始。

不像现代职场需要反复试探，古人的忠心往往藏在细节里，是记得你爱喝的茶温，是把你的叮嘱刻在心上，是明知危险也愿意站在你身前。

片刻后，春桃捧着本蓝布封皮的书回来。

赵灵月翻开书页，泛黄的纸页上画着各种草药，旁边还有原主稚嫩的批注：“此草味苦，可治咳嗽”。她指尖划过 “乌头” 的插画，忽然问：“你知道太医院的药材库在哪吗？”

春桃愣了愣，随即点头：“奴婢跟着采买嬷嬷去过一次，在西华门附近。怎么了公主？”

“没什么。” 赵灵月合上书，目光落在窗外，“我只是想，与其等着别人送药来，不如自己识得药材更稳妥。” 她需要亲自去药材库看看，确认乌头的来源，这比任何猜测都可靠。

春桃眼里闪过崇拜：“公主说得是！您以前就爱研究这些，奴婢笨，总记不住……”

“以后我教你。” 赵灵月打断她，语气自然得像说寻常事，“比如这甘草，不仅能调味，还能解百毒，你看……” 她借着图谱，细细讲解甘草的性味与配伍，春桃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记在心里。

阳光透过窗棂，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灵月讲着讲着，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恍惚，像在实验室带实习生，又像在给原主的记忆填补空白。两个时空的碎片，竟在这一刻奇妙地融合。

“时候不早了，你去准备晚膳吧，要些清淡的粥。” 赵灵月合上图谱，见春桃还想再问，补充道，“就用前天剩的糙米，加些山药。”

春桃应声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公主，那本图谱…… 您要是还想看，奴婢晚上给您放枕边？”

“嗯。” 赵灵月望着她轻手轻脚带上门，忽然笑了。

这场宫廷棋局，她不仅有了棋子，还得了个能并肩看棋的人。

她重新拿起《百草图谱》，指尖在 “乌头” 二字上停顿。

王太医的方子，慕容轩的盒子，苏柔的白梅…… 线索像散落的稻种，只要耐心梳理，总能连成一片。

而她，最擅长的就是在杂乱中找到规律。

窗外的玉兰花瓣又落了几片，赵灵月将图谱塞进枕下，与那张飞烟墨写就的药方放在一起。

第一步，就先从摸清这深宫里的药材脉络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