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还有谁能说了算？” 她把地图塞进枕下。

“就这两位，” 春桃收拾账册，“剩下的都是管事婆子和小丫鬟。哦对了，您还有三个贴身侍女，除了我就是秋荷和苏柔。”

赵灵月端茶的手顿了顿：“秋荷和苏柔，仔细说说。”

“秋荷三年前进府，” 春桃往茶杯续水，“她表哥在驸马军中当差，总爱打听前院的事，尤其关注驸马回府时间。前几日您让她买桂花糕，她回来时裤脚沾着西跨院的泥，那地方除了驸马的人谁也不许去。”

这和她发现的檀香粉对上了，赵灵月给秋荷的威胁等级又提了一格。“苏柔呢？”

“苏柔性子软，针线活好，就是胆子小，” 春桃凑近了些，“但她跟秋荷走得近，秋荷让她往东不敢往西。”

赵灵月想起今早秋荷送药时，苏柔在廊下眼神躲闪。这府里的人就像一张网，各怀心思。

“柳管家克扣月钱，秦统领记恨前事，秋荷攀附驸马……” 她低声念叨，忽然问，“府里有谁真心向着原主？”

春桃红了眼眶：“老夫人说奴婢可靠，把您托付给我…… 别的人怕是没有了。”

赵灵月握住她带薄茧的手，这双手在末世最可靠。“把这些记下来，柳管家、秦统领、秋荷、苏柔，每人一行写清底细。”

春桃取来炭笔，借着炭炉光写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在偏殿格外清晰。赵灵月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想起昨夜她发现自己枕下的压缩饼干时，什么也没问，只默默添了块炭。

“记着，这些话出了偏殿就烂在肚子里。” 赵灵月声音柔和。

春桃重重点头：“奴婢省得。”

更夫敲过子时，春桃把写好的纸递给赵灵月。借着油灯看，每个人名旁都密密麻麻写着注解，像张简易人物图谱。

赵灵月叠好纸塞进贴身荷包，这和府内地图同样重要，末世里，人比物资更难掌控。

她想起柳管家的金扳指，秦统领的挺拔身影，秋荷袖口的檀香粉，苏柔躲闪的眼神。这些碎片拼凑出公主府的真面目：看似华丽，实则暗流涌动。

“明天去库房，留意柳管家在不在，” 赵灵月吹灭油灯，声音带着冷峭，“我倒要看看这位‘自家人’有多可靠。”

帐外风声穿过老槐树枝桠，像谁在低语。春桃躺在外间小床，听着里屋均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自家公主真的不一样了，那双眼睛里藏着比公主府更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