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花在铜灯里轻轻爆开,火星溅在琉璃灯罩上,映得太和殿内的寂静愈发浓重。
赵灵月垂手立在阶下,能感觉到龙椅上投来的目光,像张细密的网,正缓缓收紧。
“从前只知你爱舞刀弄枪,” 赵宏的笑声打破沉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指尖却在御案上的账册边缘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倒不知还懂这些粮仓琐事。” 这话听似赞许,尾音却微微上扬,像片羽毛搔过心尖,带着说不出的试探。
赵灵月的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娇憨:“父皇常说民以食为天,儿臣总不能一首不懂事。” 她微微歪头,鬓边的银簪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再说,府里的粮食管不好,岂不是给驸马丢人?”
目光扫过慕容轩时,她特意放慢了语速。
驸马的下颌绷得像块冷铁,朝服领口的盘扣因紧绷而微微颤动,显然被这话刺得生疼。赵灵月心里冷笑,这才只是开始,往后有他更难受的时候。
“你倒会替他着想。” 赵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忽然对阶下道,“户部侍郎,你且把公主的建议复述一遍。”
站在文官列末的侍郎连忙出列,躬身道:“回陛下,公主建议三事:其一,设‘粮情登记册’,详记出入库及损耗;其二,以草木灰铺粮囤底防潮,辅以石灰、通风诸法;其三,定期抽查粮仓,严惩失职者。” 他说得一字不差,显然听得极认真。
赵灵月暗暗点头,这位侍郎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记性,日后或许能成为助力。
赵宏听完,指尖在御案上敲了敲,忽然道:“这些法子太细,皇家粮仓用着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殿外,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远方的州县,“但州县的粮仓或许合用,那些地方粮少人杂,正需要这样细致的规矩。”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赵灵月的心湖,漾起层层涟漪。她要的从不是全盘采纳,而是让皇帝记住 “长公主懂粮务”。此刻皇帝主动将建议与州县粮仓联系起来,己然超出了她的预期。
“父皇说的是。” 赵灵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笑意,“儿臣也是瞎琢磨,能对州县有用,己是万幸。” 她刻意放低姿态,将功劳推给皇帝的明断,“还是父皇远见,儿臣想不到这么多。”
慕容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不甘心就这么让赵灵月占了上风:“陛下,州县粮仓的管事多是粗人,怕是学不会这些精细法子……”
“不学怎么知道不会?” 赵灵月抢先开口,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驸马忘了?去年灾区的百姓,不也凭着土法子存住了过冬的粮食吗?他们可比州县管事还粗呢。” 她巧妙地用灾民的例子反驳,既堵住了慕容轩的嘴,又暗合了 “民以食为天” 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