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激将试锋芒(2 / 2)

春桃吓得脸色惨白,扑通跪在碎瓷片上,膝盖渗出血珠:“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

“姐姐何必跟个下人计较。” 赵灵月缓缓起身,月白长衫的袖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皓腕上淡淡的红痕,那是方才李婉儿掐出来的印子。就在她站首的刹那,袖中忽然飘落半张纸,像只折翼的蝶,轻轻落在李婉儿脚边。

纸上的墨迹还带着淡淡的茶香,正是之前从发髻取出的账册残页,上面 “苏柔” 二字被红笔圈得醒目,旁边还标注着 “月支米三升,锦缎一匹” 的小字,墨迹新鲜得像刚写上去的。

李婉儿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那两个字上,指尖颤抖着想去捡,却被赵灵月先一步踩住纸角。月白的绣鞋轻轻碾过残页,像在压实仓底的谷糠。

“这是什么?” 李婉儿的声音发颤,珠钗在鬓间摇摇欲坠,她认得这笔迹,是慕容轩账房先生的字,去年她帮着转移粮食时,曾见过一模一样的记录。

“没什么。” 赵灵月弯腰拾起残页,指尖捏着纸角轻轻抖了抖,碎渣落在地上,“不过是府里的用度账,苏姑娘是驸马的人,吃穿用度自然要记清楚。” 她将残页塞进袖中,动作自然得像在收起一块手帕,“倒是姐姐,反应这么大,难道认识这账册?”

林若烟突然站起身,猩红斗篷扫过椅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 她拽着李婉儿的胳膊就往外走,珠串的响声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婉儿妹妹不是说要去庙里还愿吗?再晚就赶不上吉时了。”

李婉儿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回头时,正看见赵灵月将那半张纸揣进怀里,银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柄藏在袖中的刀。廊外的信鸽又飞了回来,落在葡萄架上,“咕咕” 的叫声里,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嘲弄。

“慢走不送。”

赵灵月倚在门框上,声音里裹着午后的暖阳,“记得把地上的碎瓷片捡干净,别扎了脚,毕竟,安乐侯府的千金,金贵得很呢。”

李婉儿的脚步顿了顿,终究没敢回头。春桃望着她们仓皇离去的背影,膝盖的血珠滴在青砖上,像开出了一朵朵细小的红梅。

她扶着门框起身,听见赵灵月轻声道:“把碎瓷片收起来,留着有用。”

花厅的日头渐渐偏西,将账册残页的影子投在地上,像道未算完的账目。赵灵月摸着袖中的纸,忽然想起末世里第一次用账本记录物资的日子,那时她就明白,任何谎言,在白纸黑字面前,都终将无所遁形。

春桃端来新沏的茶,看着自家公主鬓边的银簪,突然觉得那寒梅的纹样里,藏着比冬日冰雪更冷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