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要了。” 赵灵月数出十两银子，故意把锭子放在老粮商面前的铜盘里，“再帮我收些荞麦种，越多越好，平民区谁家有的，报你名字来领赏。”

老粮商的眼睛亮了亮，瘸腿在地上磕出轻响：“小人这就去！保准给殿下凑齐！” 转身时，麻袋底蹭过门槛，掉出粒混在粟米里的狗尾草籽 ， 与秋荷靴底卡着的那半根，竟是同个品种。

春桃在旁看得真切，等老粮商走远了，才低声说：“这老头是苏柔家粮铺的账房，去年还帮着慕容公子收过陈粮。” 她指尖在清单上圈出个名字，“您看，他上月领过三斤苦杏仁，登记的是‘平民药用’。”

赵灵月望着麻袋里的粟米，忽然笑了。【种子储备：粟米 3 斤 / 进度 6%】系统面板的进度条缓慢爬升，像在丈量人心的深浅。“让他去收，” 她将荞麦图谱递给春桃，“你悄悄跟着，记着谁家有好种子，尤其那些种过三年以上的老农户。”

暮色漫进库房时，春桃正把新收的荞麦种倒进陶罐。每粒种子都要过筛，剔除那些发瘪的颗粒， 这是她娘教的选种法子，公主竟连这个都知道，早上还特意让人买了筛子。陶罐上的艾草标记被夕阳照得发红，与军械库火硝桶上的符号有种奇异的相似。

赵灵月倚着门框看她忙活，手里转着枚银令牌。“明日去趟通州，” 她忽然开口，令牌上的艾草花纹在暮色里泛着银光，“萧策会派暗卫跟着，去看看那边的荒地适合种什么。”

春桃筛种子的手顿了顿，荞麦壳在指间簌簌掉落：“公主是想…… 自己种粮食？” 她想起那些被打扫干净的粮仓，还有正在修理的农具，忽然明白公主囤积种子的用意 ，不是为了应付差事，是要在这乱世里，亲手种出条活路。

【系统提示：任务进度 12%，检测到有效种植规划，奖励：荞麦种植手册 x1】

更夫敲第一遍梆子时，赵灵月把最后一斤粟米收进空间。蓝光闪过的瞬间，她看见新扩展的储物格里，药材与种子被分得清清楚楚，艾草标记的种子堆旁，正躺着那枚刻着 “轩” 字的铜钥匙。

春桃抱着陶罐经过回廊时，檐角铜铃忽然响了。她抬头望见月亮正爬过粮仓的尖顶，像极了小时候在村里晒谷场看到的景象， 娘总说，种子得见月光才能发芽。陶罐里的荞麦种轻轻晃动，仿佛己在黑暗里悄悄撑开了胚芽。

库房的灯还亮着，赵灵月正对着图谱勾画什么。春桃放轻脚步进去，看见公主把脱粒机的修理图纸，与慕容轩的军粮调运路线图并排贴在一起，朱砂笔在两者之间画了道鲜红的线，终点落在平民区的土地上。

“公主，” 春桃轻声说，将新编的草绳放在案边，“俺娘说，种庄稼得趁天暖，这绳能捆种子袋。”

赵灵月抬头时，眼里的蓝光还未散尽，像盛着两捧星火。“春桃，” 她忽然把那本荞麦手册递过去，“学学这个，以后平民区的试种，归你管。”

草绳在春桃掌心慢慢收紧，粗糙的纤维蹭着掌心的薄茧，像握着把刚磨好的锄头。窗外的月光漫进来，在种子袋上投下片银亮，那艾草标记的影子，正慢慢长成麦穗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