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壶滴答敲过三更，春桃正用艾草汁在种子袋上做标记，廊下忽然传来轻细的脚步声。

提着食盒的侍女站在月洞门口，绿裙角沾着夜露，鬓边珠花与秋荷那支一模一样。“公主殿下睡了吗？” 她的声音比井水还凉，“慕容公子说夜凉，特让小厨房炖了安神汤。”

春桃的指尖在种子袋上顿了顿，艾草汁在粗布上晕出浅绿。她想起公主睡前的吩咐，接过食盒时故意让手指碰了碰侍女的袖口， 那里藏着枚铜制莲花扣，与私库账册上的印章纹路完全吻合。

“放着吧。” 春桃转身时，听见食盒锁扣轻响，与慕容轩锦盒的开锁声如出一辙。侍女走后，她立刻掀开盖子，褐色的药汤表面浮着层油花，鼻尖钻进缕甜腻的酸枣仁味。这东西本是安神助眠的好物，可此刻浓得发呛，比上次秋荷加的量足有三倍，碗底沉着的药渣里，还混着粒碾碎的曼陀罗籽 ， 这毒物掺进汤里，寻常安神汤便成了穿肠药，足以让人昏睡三日不醒，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忧。

后院的石榴树影在窗纸上摇晃，春桃端着汤往假山后走。

石缝里藏着个陶瓮，是白日里特意清空的，里面还留着陈艾的清香。她将汤倒进瓮里时，听见药渣沉底的轻响，像极了军械库火硝颗粒落地的声音，每一声都透着阴狠。

“公主。” 春桃掀帘进屋时，赵灵月正对着铜镜卸簪。银簪放在妆奁上，与支镀金步摇并排，那是苏柔前日送来的贺礼，针脚里还卡着点火硝粉末。

“汤里加了过量酸枣仁，还有曼陀罗，比秋荷上次的量足能让人睡死过去。” 她指尖泛白，想起村里有户人家的孩子误食曼陀罗，抽搐半日才断气。

铜镜映出赵灵月眼底的冷光，她用银簪挑开汤碗残留的药渣，针尖刺破颗发胀的酸枣仁，暗红色汁液缓缓渗出：“慕容轩急了。” 过量酸枣仁本就可能导致沉睡不醒，再掺上曼陀罗的毒性，这碗汤哪是安神，分明是要让她永无醒时，好趁机搜取库房秘辛。

她指尖在妆奁夹层里摸索，抽出张桑皮纸，“你模仿秋荷的笔迹，把这个写上。”

纸上用朱砂画着粮仓剖面图，赵灵月的炭笔在 “东厢房” 位置打了个叉：“就写‘种子库在此，初三夜运’。” 她忽然想起白日里春桃汇报的车辙印，补充道，“别忘了在角落画个歪歪扭扭的‘轩’字，像老妇在地上画的那样。”

春桃捏着炭笔的手微微发颤，墨汁在纸上晕开的痕迹，与秋荷账册上的补记如出一辙。她忽然注意到妆奁底层，公主早己放了枚刻着 “苏” 字的银钗，与苏柔步摇的纹饰正好配对，像库房里成套的药杵。

【系统提示：检测到诱饵信息，密探监测功能己激活】

将假纸条塞进夹层时，春桃的指甲刮过妆奁内壁，那里刻着个极小的艾草符号， 公主说过，这是 “陷阱” 的标记。窗外的石榴树影忽然晃了晃，她瞥见墙头上掠过道黑影，靴底沾着的红土，与通州粮仓后巷的土质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