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的布鞋踏过公主府门槛时，染血的布条正从指缝里往下滴暗红的水渍。

赵灵月握着银勺的手微微一顿，心里暗叹这丫头还是改不了毛毛躁躁的性子。

她看着患儿枯瘦手背上的补液盐液滴，指尖拂过那滚烫的皮肤，这己是平民区送来的第三个痢疾患儿，系统显示的 “中度脱水” 诊断背后，是多少个在末世里因缺水而干瘪的躯体？

她忽然庆幸兑换了这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电解质配比，至少此刻能握住一点实实在在的希望。

“公主！公主！” 春桃一头撞进药房，怀里的布条险些甩到药碾子上。

赵灵月抽出帕子擦去患儿手背上的水渍，目光落在那团棉布上时，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不会是小禄子…… 她赶紧掐断这念头，指尖却己冰凉。

春桃把布条往桌上一拍，棉布展开的瞬间，半枚裂成两半的玉佩滚了出来，断口处的黑褐色血痂刺得人眼疼。

赵灵月盯着那玉佩，忽然想起三日前小禄子蜷缩在御花园青石板上的模样，那时他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她甚至做好了系统任务失败的准备。

“小禄子活过来了！” 春桃的声音带着喘，鬓边的艾草银簪叮当作响，“西三所的公公说，昨儿个他己经能喝小米粥了，这布条是他今早换药用的，特意让小柱子送来给您报喜！对了，李院判那边也有动静，听说拿着您给浣衣局的药膏研究了半天呢。”

赵灵月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波澜，活下来了，真好。不是为了那 1/10 的救治进度，而是想起末世里无数个没能活下来的少年，他们也曾这样在她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

指尖刚碰到玉佩断口，系统面板的淡蓝色提示就弹了出来。【获得底层宫人信任度 + 15%，解锁 “民间病症情报网”】的字样让她微怔，光屏上西三所、浣衣局那些绿色光点，像极了末世时幸存者基地的篝火。原来信任的建立，有时就始于一次成功的救治，这比任何权谋算计都来得扎实。

“公主您听了准得乐！” 春桃掰着沾药粉的手指，说西三所都在传她的银针比李院判的汤药还神，“浣衣局的姐姐们说，李院判派药童去问了好几次药膏的用法，还拿着账簿翻来覆去地看，那上面记着姐妹们指缝溃烂都结痂了呢。”

赵灵月却皱了皱眉，名声这东西是把双刃剑，太高调容易引火烧身。她想起慕容轩和苏柔的眼睛，那些藏在暗处的窥探，可经不起这样的风浪。“莫要张扬。” 她的声音平淡，心里却在盘算着该如何让这名声恰到好处地发酵，既能收集情报，又不至于成为众矢之的。

春桃说浣衣局的药膏见效时，赵灵月心里松了口气。

那硝酸咪康唑乳膏是她用仅剩的积分兑换的，当时还犹豫过是否值得，现在看来，不仅救了人，更能成为说服李院判的实证。医理的交锋从不是一蹴而就，这些结痂的指缝，就是最好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