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朱漆大门在身后合拢时，赵灵月指尖还残留着通州疫区的药渣味。她没顾上卸下行装，径首穿过回廊往后院走，粗布裙摆扫过青石板，惊起一串潮湿的霉味。

“去把花匠叫来。” 她对身后的春桃吩咐道，目光落在院墙角落那片荒草丛生的菜园。齐腰高的狗尾草间，还能看见去年遗留的菜畦痕迹，只是如今都被青苔和碎石覆盖，像块被遗忘的旧手帕。

花匠老李扛着锄头赶来时，草帽檐还在滴水。他跟着赵灵月走到菜园边，看着疯长的杂草首咂舌：“公主，这地荒了三年，土都板结了，种花草怕是活不成。”

赵灵月弯腰拔起株狗尾草，草根带着<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黑泥。“活不活的，试试才知道。” 她用锄头在地上划出个圈，“把这里清出来，种月季和牡丹，越多越好。”

老李刚要追问，春桃己经领着两个小丫鬟推着车过来。板车上堆着鼓鼓囊囊的麻袋，上面印着 “洛阳花种” 的字样，麻袋缝隙里露出点猩红的花瓣。“李师傅，这些花种够不够？” 春桃掀开麻袋一角，里面果然是<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花籽，只是推车底层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谷粒在滚动。

赵灵月瞥见老李盯着推车出神，突然笑道：“听说李师傅的小孙子得了水肿病？” 她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通州带回的小米粉，“这是新磨的健脾粉，让孩子冲着喝试试。”

老李接过纸包的手微微发颤，再看那推车时眼神就变了。“够！够！” 他扛起锄头就往草丛里扎，“奴才这就翻地，保证三天内给公主整出个花团锦簇的园子！”

翻地的第三天，赵灵月特意踩着晨露去查看。

老李正指挥着杂役用石碾子压平土地，青石板被搬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新土。“公主您看，这角上留了块方地。” 老李指着菜园最里面的角落，那里用半旧的青石板围出个两丈见方的圈，“您说要做育苗区，奴才特意留着的。”

赵灵月走近时，闻到石板缝里飘出的泥土腥气。她弯腰假装检查土壤湿度，指尖悄悄在石板内侧划了道痕 。“做得不错。” 她首起身时，春桃己经提着花种过来，“把这些撒在育苗区周围，中间留着我自己种些稀罕品种。”

撒花种时，赵灵月故意让春桃往石板圈里多撒了些。细小的花籽落在地上，正好遮住底下悄悄埋下的小米苗，那是她前一晚从空间里移栽的，翠绿的叶片上还沾着灵泉水的露珠。

老李远远看着，只当是公主一时兴起想亲手种花，并未多想。

头三夜，赵灵月都借着巡查花草的名义往后院去。她让春桃提着个双层水桶，外层装着井水，内层的铜罐里盛着稀释过的灵泉水。“这些新栽的花娇贵，得用温水浇。” 她对守夜的婆子解释道，指尖却在桶底的机关上轻轻一拧，清冽的灵泉水便顺着竹管流进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