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的朱漆账册在案上摊开，李院判花白的胡须随着叹息轻轻颤动。

通州灾后的粮仓缺口像道狰狞的伤口，三千石的赤字用朱砂笔圈了又圈，墨迹几乎要穿透纸背。这赤字恰与慕容余党暗中倒卖的军粮数目隐隐相合，赵灵月指尖划过那道红圈，眸光微沉。

“公主，” 他指尖点在 “秋收补给” 那栏，老茧刮过纸面沙沙作响，“户部说今年关中涝灾，新粮要迟一月才能入仓，这空窗期…… 昨日京兆尹还来报，平民区己有百姓因陈米吃坏了肚子。”

赵灵月正翻到账册夹层，闻言指尖一顿，夹在里面的小米样本簌簌落在青玉案上。

金黄的谷粒滚出细碎的弧光，颗颗<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得像缩成一团的满月，比寻常小米大出近半。这新谷是她处理完通州赈灾事宜后，特意让人从南方加急运来的，本就为应对眼下的粮荒。

“李大人看看这个。” 她拈起三粒谷米，指腹碾过光滑的外壳，“这是南方培育的新品种，耐旱且早熟，亩产比普通谷子高两成。上次在通州赈灾时，我己让农官试种了一小片，长势甚好。”

李院判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镜，镜片后的眼睛突然睁大。

他捡起谷粒对着日光端详，谷尖的嫩黄还带着新收的水汽，断面的粉质细腻得像磨过的玉：“这般<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 莫不是用了什么秘法？您之前提到的改良农具，莫非也与此有关？”

“是改良了育种法子。” 赵灵月翻开另册农书，泛黄的纸页上画着繁复的杂交图谱，“选颗粒最实的母本，在灌浆时追加草木灰，结出的谷子自然不同。配合那批新式曲辕犁，耕作效率能再提三成。” 系统光屏在她袖口微闪，【作物改良技术：己解锁 60%】的进度条泛着淡绿，与【农具革新】进度条交相辉映。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聒噪，李院判捻着谷粒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从医五十载，见过太多因饥荒浮肿的百姓，通州账本上那串 “三千石”，背后是无数张嗷嗷待哺的嘴。太医院药房堆积的治脚气药材，此刻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那些多半是长期吃陈米导致的。

“可试种谈何容易？” 他放下谷粒，镜架在鼻翼压出红痕，“平民区的土地多是盐碱地，农官勘察过，说肥力不足。再说，农户刚遭了灾，哪敢拿仅剩的口粮当种子冒险？”

赵灵月没接话，反而对廊下唤道：“春桃，把新米粥端来。”

青瓷碗很快放在案上，粘稠的米油像层琥珀冻浮在表面，热气裹着清甜漫到鼻尖。

春桃刚放下碗就笑道：“这米真怪，淘洗时沉底最快，熬出来的粥能粘住筷子。昨日按公主的吩咐，给平民区的孩子们送去了些，小娃们抢着喝呢。”

李院判被香气勾得喉结滚动，舀起一勺吹凉了送入口中。米粒在舌尖化开时，竟带着点回甘的甜，全然没有陈米的涩味。

他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这粥…… 比太医院熬的药膳米还要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