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兰水榭的朱漆大门推开时，檐角的风铃晃出细碎的响，铜铃上錾刻的缠枝莲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赵灵月踩着汉白玉台阶往里走，阶缝里新生的苔藓被鞋底碾出绿痕，廊下侍立的宫女们垂着手，袖口的缠枝纹绣得比往日精致三倍，银线在袖口盘出半朵雪莲 ， 那是北境贡品才有的纹样。

水榭内早己聚满了人。命妇们三三两两地围着圆桌说笑，翡翠镯子与银簪碰撞的脆响里，混着脂粉香与蜜饯甜。“听说淑妃近日常请太医，” 穿石青色宫装的王夫人用团扇挡着嘴，声音压得极低，“前儿个还让太医院送了两副安胎药，药渣里有菟丝子呢。”

话音未落，斜对面的慕容轩忽然端起茶杯，茶盖与杯沿碰出 “叮” 的一声轻响。坐在他身旁的户部刘主事立刻起身，借着敬酒的由头往淑妃寝宫方向走。

赵灵月端起茶盏的手指微微用力，系统光屏在袖中亮起：【检测到三次隐秘手势，节奏与假山后发现的军粮舞弊案哨声一致】，光屏边缘跳出当时记录的哨声波形图，与此刻的手势分毫不差。

她想起苏柔牛皮小本上 “亥时换药” 西个字旁那个歪斜的 “轩” 字标记，喉间泛起一丝凉意。

宴席角落的铜炉正咕嘟咕嘟地熬着药，紫铜炉身被熏得发黑，唯有底座的雪莲纹被擦拭得锃亮 ，花瓣尖端的弯钩里还藏着北境商会的暗记。

药香顺着穿堂风飘过来，甜腻中带着点微苦，像极了末世时让人麻痹神经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6"></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

赵灵月皱了皱眉，系统瞬间弹出分析结果：【含麝香 0.1g / 小时，长期接触可致孕妇流产】，光屏上还附着太医院的秘档记载， 三年前曾有妃嫔因长期闻嗅麝香而滑胎。

“那是淑妃娘娘的安胎药吗？” 苏柔不知何时走到了身边，鬓角的珍珠耳坠晃得人眼花，语气里的好奇像掺了水的蜜。她刚从淑妃侍女身边走开，袖口的朱砂蹭在月白色裙摆上，留下个指甲盖大的红痕。

赵灵月没接话，目光落在苏柔腰间的香囊上。那半朵雪莲绣得针脚潦草，显然不是出自宫廷绣娘之手，倒像是北境军报信封上的纹样。

系统在此时提示【苏柔与淑妃侍女交谈内容：询问 “娘娘晨起是否饮用参汤”，被以宫廷规矩回绝】，并标注【目标明确，持续关注淑妃饮食】，附带的对话录音里，苏柔的声音比平日尖细了三分。

“公主也懂药材？” 一个苍老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药草的清苦。

李院判拄着龙头拐杖站在桌旁，山羊胡须上还沾着点黄芩渣，杖头的龙头正对着慕容轩的方向。“老臣刚从御药房过来，” 他压低声音，杖头在青砖地上轻轻点了三点，“今日御厨换了个新总管，姓周，据说是慕容大人举荐的，去年还在北境军需处当差呢。”

系统光屏立刻同步弹出信息：【御厨总管周奎，近三月账目异常，与北境商号 “雪莲堂” 有五笔不明资金往来，总额纹银三千两，相当于五百石军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