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儿的马车刚驶出公主府街角,赵灵月就走进了书房。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紫檀木书桌上投下菱形光斑,《异草图谱》摊开在中央,“银叶荨麻” 那页的标本泛着陈旧的黄,旁边的端砚还沾着新鲜的墨痕,砚台边缘的银叶荨麻叶汁在光线下闪着微光。
系统光屏悬浮在书页上方,淡蓝色的提示文字格外醒目:【隐形墨粉己附着书页边缘,遇北境麻布纤维或水显蓝,可追踪触碰痕迹】。
赵灵月用指尖拂过标本旁的朱砂批注,“痒痒草” 三个字的尾钩特意拉得很长,像在纸上藏了把钩子。她想起秦婉儿袖中那方北境麻布帕子,知道这钩子迟早会勾住贪心的鱼。
窗外传来周猛与张瘦子的低语,两人正借着修剪花枝的由头,在书房窗下埋了把特制的铜钥匙 ,锁芯里藏着三枚会随温度变化的铜珠,只有公主府的人知道需用暖帕裹住才能打开。
“公主,秦府的马车在街角绕了三圈才走。” 周猛的声音从窗缝钻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属下看到秦婉儿的侍女往这边望了七次。”
赵灵月将砚台往图谱旁挪了挪,墨汁在纸上晕开个浅圈,恰好盖住 “误食腹泻” 西个字的下半部分,只留 “微毒” 与 “触肤发痒” 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她要让秦婉儿看到想看到的,也要让她错过不该看到的。
未时三刻,门房再次来报时,手里捧着支成色普通的珍珠钗。
“秦姑娘的侍女说,这钗是刚才在花厅掉落的,让务必还给公主。” 门房的手指在钗头的珍珠上蹭了蹭,“还说秦姑娘觉得心口更闷了,若公主方便,想亲自来取钗,顺便讨杯安神茶。”
赵灵月接过珍珠钗,系统扫描显示【钗身内侧刻着半朵雪莲,与秦婉儿裙角绣纹能拼合成整朵】,显然这是慕容氏内部用来传递 “可行动” 信号的信物。
“让她来吧。” 她将珍珠钗放在图谱旁的笔洗里,钗尖的水珠滴落在 “银叶荨麻” 西个字上,晕开片极浅的湿痕,“告诉秦姑娘,我正好在研究解毒草,说不定能帮她看看。”
秦婉儿再次踏入公主府时,素色衣裙上换了条绣着云纹的腰带,赵灵月一眼就认出那是三皇子府旧物 ,当年三皇子用这条腰带绑过试图揭发粮种舞弊的仓场小吏,带扣上还留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
“劳烦公主特意等着,” 秦婉儿的指尖在腰间的划痕上捻了捻,像是在确认什么,“这钗是我母亲留的念想,丢了可就糟了。” 她的目光越过赵灵月的肩头,精准地落在书桌中央的图谱上,瞳孔微微收缩。
侍女奉上安神茶时,秦婉儿 “不慎” 将茶盏碰倒在地上,碎裂声刚起,她就慌忙起身:“都怪我笨手笨脚,还是让我去偏厅等着吧,别扰了公主看书。”
赵灵月望着她故作慌乱的背影,知道鱼己游进网里。
系统光屏实时传输着书房的画面:秦婉儿的侍女借着收拾碎瓷片的由头,用袖口沾了茶水,在书房门框上画了个极小的十字 。
半个时辰后,秦婉儿带着歉意回到书房时,鬓角的碎发有些凌乱,显然刚在偏厅换过装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