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布告栏前的喧闹声,比三日前招募工匠时更甚。
老栓攥着的登记簿己写满两页,墨迹未干的纸页上,农学堂的名额在辰时三刻就报满了。
最后一个挤进队列的汉子叫狗剩,裤脚还沾着田泥,手里举着半袋的麦粒:“俺能让麦子在盐碱地扎根,公主收俺不?” 系统光屏【学员筛选模块】立刻弹出他的资料:【狗剩,二十岁,幽州佃农,改良盐碱地种植法获邻村认可】,赵灵月在名字旁画了个绿圈,这己是农学堂第五十个名字。
医学堂的报名处,春杏捏着父亲留下的药杵怯生生站着。苏文刚要询问,系统【学员档案】突然跳出提示:【检测到春杏携带自制防瘟香囊,配方含银叶荨麻、苍术等药材,与张大夫《疫病杂记》记载吻合】。“你这香囊能借我看看吗?” 张大夫恰好路过,拿起香囊放在鼻尖轻嗅,“配比很准,是家传的法子?” 春杏点点头,眼圈泛红:“爹说这方子能防时疫,可惜他去年没挺过来。” 张大夫在名册上写下她的名字,第三十个名额尘埃落定。
开课当日的晨雾还未散尽,修缮一新的别院己飘起炊烟。
农学堂的学员扛着新领的曲辕犁站在试验田边,犁头是秦朗商号特供的,比寻常铁器薄三分,李伯掂在手里首咂嘴:“这物件省力,就是得学着用巧劲。” 医学堂的学员围着药房里的新竹架,张大夫正按系统【药材分类标准】摆放药材,当归与独活分置两侧,标签上苏文写的字带着笔锋:“记住,归头补血,归尾破血,弄错了会出人命。”
赵灵月走上土台时,看见西厢房的窗纸透着晨光 。
“前几日修学堂时,不少人问我,” 她的声音漫过刚平整的试验田,“费这力气教庄稼人识字、教姑娘们看病,值当吗?” 她弯腰从田埂拔起一棵杂草,根系上还缠着改良麦种的外壳,“你们看这草,在石头缝里都能扎根,只要肯教,谁学不会本事?”
系统光屏【记录开课仪式】的镜头扫过学员们攥紧农具的手,李伯突然扛着锄头往试验田走:“别光听公主说,咱现在就试试!” 他踩动新修好的木耧车,改良麦种顺着漏斗均匀落入土沟,五十个汉子立刻跟着弯腰覆土,铁锄翻起的新土混着草泥的清香。
首课的钟声响在试验田的上空。
李伯蹲在刚播种的田垄旁,手里捏着三粒麦种:“这普通种是老品种,去年亩产两石;改良 1 号是咱试种的,能多收三成;3 号……” 他突然把麦种扔进井台边的水桶,“看清楚了,粒实的沉底,漂着的都是瘪种!” 狗剩突然喊:“俺知道!往盐碱地撒草木灰,瘪种也能变实!” 李伯眼睛一亮:“下午就教你说的法子,记进农书里!” 系统【农技教学评估】的进度条跳至 60%,光屏上跳出【新增民间种植经验 1 条】的提示。
药房里的药臼声此起彼伏。
张大夫让学员们蒙眼辨药,春杏的指尖刚触到当归的须根就喊:“这是当归!断面有油点!” 她掀开蒙眼布时,正对上张大夫手里的《药性歌诀》:“答对了,这本送你。当年我学认药,把图谱画在帕子上,就像你爹教你做香囊。” 系统【医学教学专注度】显示 95% 。
正午歇晌时,周猛带着护卫送来新打制的镰刀 。“李御史又在皇上面前提反对,” 他压低声音对赵灵月说,“说您把天牢慕容轩的旧部也招进学堂了。” 赵灵月看向正在教春杏捆药材的石头,他袖口露出道旧疤 。“石头是戴罪立功的军户,” 她轻声道,“给他个学本事的机会,比关着强。”
系统光屏突然弹出【皇帝御驾将至】的预警,赵灵月刚走到门楼,就看见龙辇停在新修的石桥上 。“朕听说有人把麦种当宝贝似的揣着?” 皇帝的笑声惊飞了院墙上的麻雀,他蹲在试验田边,指尖戳了戳刚冒头的麦芽,“比太仆寺的早发芽两天。” 当看到石头正在教春杏写 “麦” 字时,皇帝突然对李德全说:“把内库那批新纸拨给学堂,让苏文教他们多写些。”
李御史跟在后面,看见农学堂的汉子们正按系统图纸搭建谷仓,榫卯结构严丝合缝。“陛下,这些人……” 他的话被春杏的惊呼声打断 。皇帝指着试验田的方向:“等秋收了,让李爱卿来算算,这些‘泥腿子’能多打多少粮。”
暮色漫过学堂时,赵灵月对着系统光屏整理日志。
【学员互助行为:石头教春杏辨识农具,春杏帮石头修改药材标签】的记录旁,新添了李伯的批注:“狗剩的盐碱地改良法可行,明日试种。” 远处传来苏文教识字的声音,“‘疫’字,病字头下面是‘役’,像打仗一样要防着它。”
夜风掠过试验田,新播的麦种在土里悄悄扎根。系统光屏的【任务进度】跳至 65%,远处的更鼓声里,似乎藏着秋收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