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北方办学难(1 / 1)

北风卷着沙砾打在马车上,赵灵月掀开帘布,入目尽是枯黄的荒坡。刚到北境朔州,刺骨的寒意就透过棉袍渗进来,比京郊冷了不止三度。

负责北方推广的狗剩早己在城门口等候,脸上冻得通红,手里攥着的学堂选址图纸被风吹得哗哗响:“公主,这边的难处比预想的还多!” 他指着图纸上标注的 “废弃驿馆”,语气发苦,“想把驿馆改成学堂,可青砖要从百里外的窑厂运,光运费就够买半车粮;张大夫要的耐寒药材种子,走遍朔州药铺都没找着几样。”

赵灵月跟着他往驿馆走,脚下的冻土硬得像石头。路过一片麦田时,看见老农正弯腰捡冻死的麦苗,枯黄的叶片一碰就碎。“这北境的冬天,能冻裂井台,” 老农叹着气,“种庄稼全看天,去年一场早霜,半亩麦全冻绝了。” 旁边的牧民也凑过来,裹紧羊皮袄说:“咱们牛羊病了,只能靠萨满跳大神,去年冬天下痢,死了二十多只羊。”

这些困境,比她出发前预想的更棘手。

当晚,赵灵月就在临时住处召集众人议事。烛火被北风刮得忽明忽暗,张大夫摊开空荡荡的药材清单,眉头紧锁:“麻黄、防风这些北方常用药材,种子稀缺,总不能让学员光靠理论学看病。” 负责修缮的工匠也愁眉苦脸:“驿馆的屋顶漏得厉害,要换瓦片得从南边运,路上至少要走十天,怕赶不上开春的教学。”

赵灵月沉默片刻,想起之前在江南打交道的商队,其中有支常年跑北方的驼队,掌柜姓吴,为人爽快,当年还帮过那位同名秦朗运过货物。她立刻让周猛送信给吴掌柜,同时在脑海中梳理北境的地形 ,从窑厂到朔州,有一条废弃的古商道,虽崎岖却比官道近三十里,若能启用,能节省不少运输时间。

三日后,吴掌柜的驼队果然赶来了。

他牵着骆驼走进院子时,驼背上的药材种子和青砖堆得像小山。“公主说的古商道,俺们试着走了一趟,” 吴掌柜搓着冻红的手,笑得爽朗,“虽难走些,但比官道快了三天,运费还省了两成!” 张大夫立刻上前查看药材种子,麻黄、防风的种子,还有些牧民常用的驱寒草药,都是他急需的。

解决了物资运输,赵灵月又盯上了学堂修缮。

她让工匠们去附近的山坡采集青石,这石头在北境随处可见,坚硬耐冻,正好用来修补驿馆的地基;屋顶的瓦片不够,就指导他们用当地的红泥混合麦秆,制成简易的泥瓦,虽然不如青砖美观,却比普通瓦片更抗寒。工匠们起初还犹豫,试着盖了一小块屋顶,经北风刮了两日,竟没漏一点雨雪,顿时来了干劲。

农学堂的课程调整也在同步推进。

李伯带着学员在驿馆后的荒地上开垦试验田,专门种上耐寒的冬麦和荞麦。他把课程分成 “冬前准备”“春季管理”“秋收存储” 三部分,每天清晨带着学员观察麦苗的抗冻情况,还编了通俗易懂的口诀:“冬麦要盖雪被,荞麦要赶霜前,北境种地别蛮干,跟着节气走最稳。” 有次下了场早霜,李伯特意让学员对比改良麦种和普通麦种的冻伤情况,看着改良麦种只冻了叶尖,普通麦种却冻到了根部,学员们对新课程的认可度又高了几分。

张大夫则走遍朔州的村落,收集北方常见的风寒、冻伤、牛羊疫病案例,编写了一本《北境诊疗手册》。手册里没有复杂的医理,全是实用的法子:冻伤了用雪搓,风寒了喝生姜葱白汤,牛羊下痢就用晒干的艾草煮水喂。他还在学堂门口搭了个临时诊棚,免费给牧民和农民看病,渐渐有了名气,不少人赶着几十里路来求医。

变化是从一个雪后初晴的清晨开始的。

赵灵月刚走进学堂,就看见院子里堆着不少过冬的干草和粮食,旁边站着几个牧民和农民。“俺们看学堂是真心帮俺们,” 为首的牧民捧着一袋羊肉,语气诚恳,“这点东西不算啥,俺们还能出工,帮着盖学堂!” 越来越多的人主动加入,有的帮着搬运青石,有的给学员们送吃的,连之前捡冻麦苗的老农,都带着孙子来学堂听课,说要学本事,让地里的麦子不再被冻死。

北风依旧凛冽,但学堂里却暖意融融。

农学堂的试验田冒出了嫩绿的麦苗,医学堂的诊棚前每天都排着长队,修缮后的驿馆换上了新的泥瓦,门口挂着苏文题写的 “朔州农医学堂” 匾额,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赵灵月站在学堂门口,看着牧民和农民与学员们说说笑笑,心里清楚,北方办学的难关,总算闯过了一半。她在脑海中梳理北方的推广进度,朔州的学堂己初见规模,接下来可以向周边的州县推广,只要继续贴合北境的实际情况,用百姓能接受的法子办学,这寒冷的北方,也能长出茂盛的希望。

雪又开始下了,这次却不再让人觉得寒冷。赵灵月裹紧棉袍,走进学堂的课堂,李伯正在教学员们如何给麦种拌防冻药,张大夫则在给牧民讲解牛羊疫病的预防,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