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鹤年领着赵灵月和萧策走进茅舍，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农书，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摞泛黄的《农桑辑要》手稿。他给两人倒上热茶，捧着茶碗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愿教农，是被贬这些年，见多了‘有技难施’的无奈。前两年我去邻村教百姓种改良麦，结果地主说我‘断人财路’，把我赶了出来；后来又想给流民讲耕作技巧，可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思学？”

赵灵月放下茶碗，从锦盒里取出两张纸 ， 一张是某县学堂改良麦试种失败的记录，上面画着枯萎的麦苗，旁边写着 “因缺农技指导，蚜虫泛滥致绝收”；另一张是百姓挨饿的证词，青州老妇的手印按在 “冬月无粮，只能挖野菜充饥” 的字迹上，触目惊心。

“周老，我懂您的无奈，” 她将纸递过去，声音带着几分沉重，“可您看，还有这么多人需要农技，这么多百姓在挨饿。我办学堂不求您图功名，只求您能把本事传下去，让北方百姓冬天能有口热饭吃，让试验田的麦苗不再白白枯死。”

周老接过纸，指尖抚过那些歪斜的字迹和鲜红的手印，眼眶渐渐泛红。他转身从书架上取下《农桑辑要》手稿，着封面上的褶皱，声音有些发颤：“这本手稿，我改了三年，就是想让更多人学会种粮。既然公主有这份心，我这把老骨头，就再拼一次！” 他抬头看向赵灵月，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冷淡，满是坚定，“我愿去农学堂任教，定要教出能把改良粮种遍北方的弟子！”

赵灵月心中一暖，刚要道谢，萧策笑着开口：“周老肯出山，农学堂的跨季种植教学就有了着落。咱们吃过早饭，再去拜访李太医，争取把医学堂的师资也定下来。”

用过简单的早饭，三人驱车前往城郊兰园。李松年的住处比周老的茅舍雅致些，院内种满了兰花，墨兰、春兰、蕙兰错落有致，清晨的露珠沾在花瓣上，透着清新。听到动静，一个身着素色长衫的老者从屋内走出，他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正是李松年。

“萧小子，你怎么来了？” 李松年笑着迎上来，目光落在赵灵月身上时，却多了几分审视，“这位是？”

“李太医，这位是办学堂的赵灵月公主，想请您去医学堂教外伤急救和药材炮制。” 萧策刚说完，李松年就摆了摆手：“我己辞官，不想再沾朝堂之事。”

赵灵月却不慌不忙，上前一步道：“李太医，晚辈听闻您对药材炮制颇有研究，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银叶荨麻毒性较强，如何去毒才能既保留药效，又不伤人？”

李松年愣了愣，随即挑眉：“你倒懂些医理。寻常法子是用清水煮，可我偏要考考你，还有别的去毒法吗？”

“晚辈觉得，用黄酒蒸制半时辰更好。” 赵灵月从容答道，“黄酒性温，既能中和银叶荨麻的寒性，又能析出毒性，蒸制后毒性可减七成；若是再搭配薄荷一起炮制，还能增强防瘟效果，去年江南时疫，我们就用这个法子救了不少人。”

李松年眼中闪过惊讶，随即转身进屋，取出一个瓷瓶递给赵灵月：“这是我自制的创伤药膏，你看看有什么可改进的地方。”

赵灵月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里面有当归、乳香、没药的香气，却少了几分活血的力道。“药膏的配方很精妙，” 她斟酌着开口，“只是晚辈觉得，可再加三成当归，并用黄酒浸泡三日再熬制，这样活血效果更强，能让伤口愈合得更快， 去年我们给边疆伤兵用类似的改良药膏，愈合时间比之前缩短了两天。”

李松年闻言，眼睛一亮，当即拉着赵灵月进屋：“你且细说，怎么用黄酒浸泡当归？” 两人围着药罐讨论起来，从药材炮制到外伤缝合，越聊越投机。萧策和周老站在院外，看着屋内不时传出的笑声，相视而笑。

半晌后，赵灵月取出《农学堂成果册》，翻到医学堂应对时疫的记录：“您看，这是我们在青溪村控制时疫的经过，用的就是您刚才认可的药材炮制法；还有边疆伤兵的康复案例，都是学堂学员按改良药膏的方子救治的。”

李松年翻看着册子，看到 “半月控制时疫，零死亡” 的记录时，眼眶渐渐泛红。他合上册子，对赵灵月笑道：“没想到你不仅懂医理，还能实实在在救百姓。我这把老骨头，也该发挥点用处了！” 他拍了拍赵灵月的肩，“医学堂的外伤急救和药材炮制，我包了！定要教年轻人学好本事，救死扶伤！”

赵灵月大喜，连忙道谢。李松年和周老对视一眼，笑着约定：“三日后，我们一同去学堂报到，定不辜负公主的信任！”

夕阳西下时，赵灵月和萧策踏上返程的路。马车驶过高耸的城墙，她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灯火， 农学堂有了周老，医学堂有了李太医，师资困境终于得以解决。她攥着手中的《农桑辑要》手稿，仿佛己经看到学堂里学员们认真学习的模样，看到改良粮种在北方田野里茁壮成长，看到百姓们不再受病痛和饥饿的折磨。

“公主，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萧策的声音传来，赵灵月抬头，正好对上他温和的目光，笑着点头：“多亏了萧将军引荐，不然我还不知道要找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