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晨光刚漫过学堂的青砖院墙，赵灵月就带着苏文走进了库房。再过五日，农学堂与医学堂就要正式开学，库房里堆着新制的课桌椅、草药标本、农具模型，唯独装教材的木箱显得格外单薄。

“先清点教材数量，确保每位学员都能领到书。” 赵灵月弯腰打开木箱，里面整齐码放着浅灰色封面的课本，油墨的清香混着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拿起一本《作物栽培基础》，封面上印着小小的麦穗图案，这是农学堂的基础教材；旁边的木箱里，放着医学堂的《草药识别入门》，封面则是简单的药草素描。

苏文搬来一张小桌，将课本按学科分类摆放，一边数一边记录：“农学堂《作物栽培基础》87 册，《土壤常识》63 册；医学堂《草药识别入门》72 册，《常见病症初步判断》78 册…… 总共 150 册。” 他放下笔，眉头瞬间皱起，“公主，两堂学员加起来共 480 人，每人至少两本基础教材，就算按一人一本算，也还差 330 册啊！”

赵灵月的手顿在半空，指尖捏着《作物栽培基础》的书页，心里 “咯噔” 一下。她快步走到苏文身边，看着记录册上的数字，反复核对了两遍，确认没有数错。“怎么会差这么多？之前跟印刷坊定的是 500 册，预留了 20 册备用，怎么只送来 150 册？”

“我去把负责印刷的王师傅叫来！” 苏文转身就要往外走，被赵灵月拦住：“先别急，去请他来库房，咱们当面问清楚。”

半盏茶的功夫，王师傅慌慌张张地赶来，身上还沾着油墨，一进库房就扑通跪倒在地：“公主恕罪！是小的办事不力，误了学堂开学！” 他抬起头，额头上满是冷汗，声音发颤：“之前估算纸张用量时，没算准宣纸的吸墨量 ， 这种细棉宣纸比普通纸张吸墨多，印出来的书页会厚一点，原本够印 500 册的纸，印到 150 册就不够了。小的己经让人去采买新纸，但宣纸要从江南运过来，路上至少要七日，加上印刷的三日，怎么也赶不上开学了！”

赵灵月扶起王师傅，眉头紧锁：“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开学日期己定，学员们都盼着来上课，没有课本怎么行？” 苏文在一旁提议：“公主，不如组织己报名的学员来学堂手抄核心内容？选识字多的学员抄，再分发给大家，虽然辛苦些，但能解燃眉之急。”

赵灵月摇了摇头，拿起一本印好的《作物栽培基础》，翻开其中一页，指尖停在 “小麦播种时间” 的段落上 ，“北方小麦宜在秋分后三日播种，行距一尺二，株距五寸，播种后需覆薄土一寸”，这些都是农户种植时的关键数据，一个字都不能错。“你忘了，咱们的学员大多是农户子弟，很多人只认识几个常用字，手抄时很容易抄错行距、株距这些关键数字，到时候按错的方法种，反而会误了收成。”

她又将课本凑到眼前，指着纸张：“而且宣纸遇水易烂，学员们上完课要去田间劳作，课本揣在怀里，万一遇到下雨、沾了泥土，手抄本很快就会破损，根本没法长期用。必须找个更稳妥的办法，既能保证内容准确，又能让课本耐用些。”

王师傅站在一旁，满脸愧疚：“公主，要是实在不行，小的就带着工匠们连夜赶印，能印多少是多少……” 赵灵月叹了口气：“没有足够的纸，再急也没用。你先回去，让工匠们继续印现有的纸，能多印一本是一本，剩下的缺口，我来想办法。”

就在这时，库房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学员春杏带着她六岁的弟弟小豆子走了进来。春杏手里拿着学堂的报名凭证，笑着说：“公主，俺来确认一下开学的时间，顺便带俺弟来看看学堂。” 小豆子好奇地盯着木箱里的课本，挣脱春杏的手，跑到桌前，拿起一张空白的宣纸，仰起头问赵灵月：“姐姐，开学的时候，俺能拿到和桌上一样的课本吗？俺也想认字，想知道怎么种出好麦子，让俺娘不用再饿肚子。”

孩子的声音清脆又带着期盼，赵灵月的心像被轻轻揪了一下。她蹲下身，摸了摸小豆子的头，轻声说：“当然能，姐姐一定会让你和所有学员都拿到课本。” 小豆子开心地蹦起来，把空白纸抱在怀里：“那俺现在就把这张纸收好，等开学了换课本！”

看着小豆子雀跃的模样，赵灵月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她对苏文说：“你去把学堂现有的教材样册都整理出来，每种留两本，剩下的先按学员名单分配，确保每人至少有一本。我去书房想想办法，说不定能找到能帮忙编书的人。”

苏文点点头，立刻开始整理教材。王师傅也连忙说：“公主，小的这就回去组织工匠印剩下的纸，绝不浪费一点时间！” 赵灵月嗯了一声，转身走出库房。

阳光透过院墙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她手里捏着那本《作物栽培基础》，指尖反复着书页上的 “小麦播种时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学员们因为没有课本而耽误开学，更不能让小豆子这样期盼读书的孩子失望。

回到书房，赵灵月坐在桌前，翻找着之前记录救助人员的册子。她记得去年曾帮过几位有学识的文人，或许他们能帮忙编撰通俗的教材，解决眼前的课本危机。书页一页页翻过，她的目光渐渐停留在三个名字上，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