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萧策后,赵灵月原本想回书房查看书稿进度,可想起学堂工地还在赶工,便转身往工地走去。此时己近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柔和的橘红色,余晖洒在尚未完工的教室屋顶上,砖瓦泛着温暖的光泽,连空气中都飘着泥土与木材的清新气息。
工地里一片忙碌景象,工匠们正围着教室安装门板。张师傅站在半人高的木梯上,手里握着锤子,“砰砰” 地钉着铁钉,嘴里还哼着自编的小调:“学堂盖得牢,娃们读书好,来年种粮收成高!”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庄稼人特有的质朴与爽朗,引得下方递钉子的小徒弟跟着笑,连旁边打磨木料的工匠也忍不住跟着哼了两句,工地里的气氛热闹又温馨。
“张师傅,门板安装得怎么样了?” 赵灵月走上前,笑着问道。张师傅从木梯上探下头,擦了擦额角的汗,脸上满是笑意:“公主放心,今日定能把东厢房的门板都装完!这木材都是选的上好的松木,结实得很,就算用个十年八年也坏不了,保准能让娃们安安稳稳上课。” 他指了指刚装好的门板,“你看这打磨的,连边角都磨圆了,娃们跑跳时撞着也不疼,咱们干活就得想得周全些。”
赵灵月伸手摸了摸门板,果然光滑平整,连一点毛刺都没有。她正想再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转头一看,竟是去而复返的萧策。他己卸去甲胄,换了一身墨色常服,头发用玉簪束起,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刚回府卸了甲,想着你许是在工地,就过来看看进度。”
两人并肩站在工地旁,看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夕阳渐渐下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工地里的木梯、木料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温暖的画面。萧策望着不远处农户家升起的袅袅炊烟,炊烟在橘红色的天空下缓缓飘荡,带着烟火气的安宁,他突然转头看向赵灵月,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公主,我有个问题,一首想问问你。”
赵灵月转头看他,示意他继续说。“你办学堂、推新粮,一边要提防三皇子的旧部 ,他们上次在封地试种田旁搞破坏,就是想阻止你推广耐旱作物;一边又要护着百姓,给流民安排活计,让娃们有书读。” 萧策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的 “守正” 匕首上,那匕首的玉石刀柄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我知道你母妃的仇,你从来没忘过。可为什么不先集中力量报私仇,反而把更多精力放在这些‘琐事’上?以你现在的人脉与能力,若想对付三皇子旧部,未必没有机会。”
赵灵月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腰间的匕首,指尖轻轻着 “守正” 二字,那冰凉的玉石触感仿佛能让她的心沉静下来。她顺着萧策的目光,望向远处的炊烟,眼神渐渐变得柔和:“母妃的仇,我一刻都没忘。那年她被三皇子诬陷,打入冷宫,最后含冤而死,我躲在冷宫角落,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那种痛,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以前我总想着,等我有能力了,一定要让三皇子和他的旧部血债血偿。可这半年来,我看到流民因为没粮饿肚子,瘦得只剩皮包骨;看到农户们辛苦种了一年的庄稼,因为缺水颗粒无收,蹲在田埂上哭;看到孩子们因为没学堂,只能在田间地头捡草棍写字,眼里却满是渴望读书的光 , 我突然就明白了,比起我个人的仇怨,百姓的安乐更重要。”
赵灵月转头看向萧策,眼中带着坚定:“如果我只顾着报仇,就算杀了三皇子,流民还是会挨饿,农户还是会没收成,孩子们还是没书读。可要是我能办好学堂,让更多人学会种粮,让百姓有饭吃、有活干、有书读,等百姓安乐了,国家才能稳定。到那时,再清算三皇子的旧账,才更有意义。母妃一生都在为百姓着想,她在天有灵,也会希望我这么做的。”
萧策静静地听着,眼中渐渐露出欣赏的光芒,甚至带着几分动容。他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到赵灵月面前。那是一块温润的白玉佩,质地通透,上面用篆书刻着 “守疆” 二字,字迹苍劲有力,一看便知是年代久远的物件。“这是我父亲传给我的,他曾是镇守边关的将军,临终前告诉我,身为武将,守的是大胤的边境安宁;身为子民,守的是心中的道义与百姓的安乐。”
萧策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你守着百姓,让他们有饭吃、有书读,守住的是大胤的根基;我守着边境,不让外敌入侵,守住的是大胤的疆土。咱们虽守的东西不同,却都是为了护好大胤,护好这里的百姓。这块‘守疆’玉佩,送给你,就当是咱们约定的见证 , 你守内,我守外,一起让大胤越来越好。”
赵灵月接过玉佩,指尖触到冰凉的玉面,却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玉佩传递到心底。她看着玉佩上的 “守疆” 二字,又摸了摸腰间刻着 “守正” 的匕首,突然觉得,这两个物件仿佛天生就该相配 。
“好,我收下。” 赵灵月握紧玉佩,重重点头,“咱们一起守,守好百姓,守好边境,守好大胤。”
夕阳彻底落下,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工地里的工匠们也收了工,张师傅扛着工具走过,笑着对两人说:“公主,萧将军,明日咱们就能把西厢房的门板装完,再过三日,学堂就能彻底完工,就等着开学啦!” 赵灵月和萧策齐声应好,看着工匠们说说笑笑地离开,眼中满是期待。
两人并肩往学堂门口走,夜色渐浓,星光慢慢爬上天空。赵灵月握着手中的 “守疆” 玉佩,腰间是 “守正” 匕首,心中满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