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8 章 原来早已无路可走(2 / 2)

“我卢俊义绝无二心!让我见相公!我要当面说个明白!”

“为何关我?!为何不信我?!放我出去申冤!”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牢狱回廊中回荡,却只引来狱卒不耐烦的呵斥。最初的愤怒过后,一丝冰冷的恐惧开始侵入他的心房——梁中书为何不见他?难道真的信了梁山放的谣言?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脚步声传来。看守大牢的铁臂膊蔡福、一枝花蔡庆两兄弟走了过来。蔡福面色复杂,看了看西周,压低声音道:“员外,您就别喊了。省些力气吧。”

卢俊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急扑到栅栏前:“蔡节级!你来得正好!快!快替我禀报梁相公,就说卢俊义冤枉!此乃梁山诡计!”

蔡庆叹了口气,摇摇头:“员外,您怎么还不明白?见您?梁相公如今怎还会见您?”

“此话何意?”卢俊义一怔。

蔡福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相公己定了性,此次梁山围城,损兵折将,惊扰百姓,总得有人担这天大的干系。您的身份地位够承担责任,要实力有实力,要能力有能力,就是现成的那个‘勾结梁山、引寇入城’的罪魁祸首啊!供状只怕都替您拟好了!”

卢俊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铁链哗啦作响:“不…不可能!梁相公他…他岂能如此昧却良心?!”

“良心?”蔡庆冷笑一声,“这世道最不值钱的就是良心!在自家前程和顶缸受过的之间,梁中书会选哪个?员外,您太天真了。”

卢俊义脸色惨白,浑身发冷,他赖以生存的信念正在崩塌。沉默良久,他像是又抓住一丝希望,急切地道:“那…那你们能否替我送个信?给我家中娘子!还有李固!他们定能为我奔走申冤!他们…他们知道我绝不会反!”

蔡福蔡庆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古怪而怜悯的神色。

蔡庆咂了咂嘴,最终还是开口:“员外,您还指望尊夫人和…李总管?”他顿了顿,狠心道,“罢了,索性让您死个明白。出面首告您勾结梁山、图谋不轨的,正是您的好娘子贾氏和好管家李固!他二人证词凿凿,早己在梁中书面前将您坐实了!”

“而且,”蔡福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忍,“坊间早有传言,李固与尊夫人…早有私情,只怕就瞒着员外您一人。如今您入了狱,他二人正好鸠占鹊巢,霸了您的家产!”

蔡庆最后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句:“非但如此,李固那厮昨日还悄悄寻到我兄弟,给五百两黄金,要我们在牢里结果了员外您的性命,做成畏罪自尽的模样…员外,您醒醒吧!”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卢俊义的心口。他先是愣住,仿佛没听懂,继而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胡…胡说!荒谬!”他嘶声厉吼,却带着绝望的哭腔,“贱人!刁奴!安敢如此!安敢如此欺我!!!”

他猛地挣扎起来,疯狂扯动着锁链,状若疯虎,额头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我不信!让我出去!我要亲口问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锁链哗啦作响,撞击着石墙,他却浑然不觉疼痛。背叛,彻底的背叛!不仅是他效忠的官府,连同他最信任的枕边人和视为心腹的管家,竟一齐将最恶毒的刀子捅向他!他半生豪杰,仗义疏财,竟落得众叛亲离、身陷囹圄、还要被安上弥天罪名冤屈而死的地步!

就在他几乎要彻底崩溃发狂之时,旁边牢房一首沉默倾听的燕青,猛地扑到栅栏边,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焦急:“主人!主人!您醒醒啊!事到如今,您还看不明白吗?!这大名府早己没了您的容身之地!梁中书要您顶罪,李固和夫人要您死!朝廷律法不会救您,故旧人情不会救您!您忠心耿耿换来的就是这牢狱之灾和莫须有的罪名啊!”

燕青的声音如同重锤,敲打在卢俊义几近碎裂的心上:“主人!天下之大,此刻除了梁山,还有谁肯容您?还有谁能救您?!如今我们己是无路可走了!唯有上梁山,才可雪此奇耻大辱啊!主人!!”

卢俊义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僵立在牢房中央,粗重地喘息着,铁链沉重地垂落。脸上的狂怒和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绝望和最终醒悟后的冰冷。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对官府的幻想、对旧情的眷恋彻底湮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一丝新生的、带着血色的决绝。

良久,他发出一声极轻、却仿佛耗尽所有力气的叹息,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铜锣:

“…好…好…好一个梁中书!好一个李固!好一个贾氏!…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起来,笑声却比哭更难听,充满了自嘲和彻骨的寒意。

笑罢,他望向蔡福蔡庆,眼神己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蔡家兄弟…你二人来此找我,所为何事?应该不会那么好心专门来告知我这些的吧?”

蔡福蔡庆对视一眼,拜道:“我兄弟俩专程来求员外,等梁山打破大名府时,员外定要为全城百姓美言几句,切莫让梁山军滥杀无辜。我二人在此先替全城百姓谢过员外的大恩大德!”

“怎么?你们不是收了李固500两金子要来害我性命的吗?”

蔡福笑道:“卢员外你有所不知,若是你没有投降梁山,我们害了便害了。可如今梁山承认你是他们的人,谁敢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