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岳飞飞起一脚,将那牌头踹得倒飞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
剩下的兵痞见头目被打倒,又见岳飞勇猛,一时竟不敢上前,只是虚张声势地叫骂:“反了!反了!你们这是造反!阻碍大军征讨梁山,是死罪!”
牌头惊怒,带着众人仓皇逃离,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岳飞一眼:“小子,爷记住你了!走着瞧!”方才悻悻离去。
没一会牌头纠结了他手下的所有人再次闯入孝悌里,指名道姓要抓那“带头闹事的小子”,并趁机再次大肆抢掠,甚至纵火点燃了两间草房,火势蔓延,村中大乱。
村中员外王明(王贵父亲)闻讯,带着家丁赶来,连忙上前,陪着笑脸,塞上一包银子:“将军,村子小,经不起折腾,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将军高抬贵手~”
牌头掂量着银子,冷笑道:“你若是早点给了银子,那我们也就去别处就食。可现在我们兄弟挨了这一顿打,可是这点银子能摆平的,不然我们不是白白被打了一顿,传出去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在军中混?看在你的银子上,只要你把刚才那领头的小子交出来,我便放了你们村子,不然……嘿嘿嘿,可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
王明如何能答应这条件,岳飞乃是周侗的亲传弟子,自己的儿子能跟周侗学艺还是沾了岳飞的光,无论如何都要保下岳飞,于是只能组织村民聚在一起反抗。
外面哭喊声愈烈,王明带着家丁和部分村民与官兵形成对峙,但势单力薄。
岳飞闻讯欲再挺身而出,却被母亲姚夫人死死拉住。姚夫人虽是一介妇孺,却深明大义,性情刚烈。
泣血告诫道:“儿啊!你见义勇为,娘心甚慰!然如今世道,官如虎狼,首道而行,恐招奇祸!你要铭记:‘守正之心不可无,防恶之智不可少!’遇事需权衡,莫要只凭血勇,枉送性命!”
岳飞不敢忤逆母亲,只得忍耐。可外面传来的哭喊声却让他痛苦万分,他不明白,明明没做错事情,为何变得如此憋屈?
外面冲突眼看就要彻底爆发,酿成血案。忽听一声苍老却如洪钟的断喝:“住手!”
只见一位精神矍铄、须发皆白的老者快步而来,正是隐居在此的陕西大侠、铁臂膀周侗。他虽年迈,但龙行虎步,目光如电,不怒自威。他身后还跟着几位闻讯赶来的乡老。
周侗一眼便看清局势,心中怒火中烧。他先是对那带队的牌头厉声道:“尔等身为朝廷官兵,不思剿匪安民,反而祸害乡里,与贼寇何异?!就不怕王法吗?!”
那牌头见周侗气度不凡,心下先怯了三分,但嘴上仍硬:“老家伙,少管闲事!我等奉命征粮,这些刁民抗命不遵,还殴打官差!按律当诛!”
“放屁!”周侗怒极反笑,“分明是尔等勒索无度,抢掠百姓!老夫虽老,眼里却揉不得沙子!”话音未落,周侗身形一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牌头手中的刀不知怎的己到了周侗手中。周侗随手一拗,那精钢腰刀竟如朽木般应声而断。
这一手功夫镇住了所有官兵!周侗将断刀掷于地上,声若雷霆:“立刻带人滚出孝悌里!再敢来犯,休怪老夫手下无情!便是闹到你们上官那里,老夫也要问问,这纵兵掠掠的罪过,他担不担得起!”
那牌头深知硬渣子惹不起,只得色厉内荏地摞下几句狠话,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村中暂时恢复平静,但一片狼藉,村民惊魂未定,悲愤交织。周侗、王明、姚夫人、岳飞等人聚在一起,心情沉重。周侗长叹:“朝廷如此,竟逼得百姓畏官如虎,可悲!可叹!”
就在这时,村口来了几个推着小车的货郎,看似寻常行商。为首一人正是张灵,他受白胜嘱托,带一队亲兵出来到大名府周边摸底,暗中探访哪里有大贤隐居附近,顺便帮梁山到处收买人心。
张灵来到众人面前,拱手道:“诸位乡邻受惊了。我等路过此地,见有官兵扰民,特来查看。这里有些伤药和米粮,略尽绵薄之力。”他们迅速拿出药物帮受伤村民包扎,又分发些粮食。
王明疑惑道:“各位是?”
张灵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我等乃梁山麾下。听闻高俅大军过境,必会滋扰地方,特派我等沿途探查,必要时相助百姓。”
众人闻言皆惊!梁山贼寇?!
张灵看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神色,苦笑道:“诸位不必惊疑。我梁山虽被朝廷称为‘寇’,但立的替天行道大旗,只杀贪官污吏,绝不扰害良民。占据大名府后,我便开仓放粮,减免赋税,市场公平,百姓安居。”
他指着官兵离去的方向,语气充满了讽刺:“反倒是这些朝廷的‘王师’,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诸位说说,这世道,究竟谁是官?谁是贼?谁在护民?谁又在害民?”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周侗默然,他江湖阅历极广,自然看出梁山此举乃是收买人心。可百姓的心不就是这样单纯吗?他们所求的不过的能活下去而己!
王明神色复杂,他经营家业,深受盘剥,对官府早己不满,知道梁山并非朝廷宣传那般不堪。
姚夫人紧紧握着岳飞的手,身体微微颤抖。
而少年岳飞,则是浑身一震,如遭雷击!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些正在帮忙救助村民的“梁山贼寇”,又回想刚才那些如狼似虎的“朝廷官兵”,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震撼和剧烈的思想斗争!
他一首以来的信念——“精忠报国,剿灭匪寇”——在这一刻,受到了根本性的冲击。这个看似简单的黑白世界,突然变得无比复杂和荒谬。
张灵观察众人反应,其他人他看不出什么,可周侗那不怒自威的气场还未收拢,眼神中流露出所向披靡的气势,不经意间让张灵心有余悸。
他不动神色,也不再多说,留下物资,拱手道:“此地不宜久留,官兵或许还会再来。诸位多保重!”随即带着人迅速离去,消失在暮色中。
只是又换了几个方向,利用物质与百姓聊天时,不经意间问出一些周侗的情报。当知道其徒手断钢刀,以及住在此地教几个学生的时候,心里就在寻思着:寨主说的高人,该不会就是这老头吧?不管是不是,先记下再说,最后上报给寨主,让他自己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