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婕语速极快,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说完,她根本不给牧阳任何反驳的机会,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光洁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牧阳,你看着!我会让你知道,为了挽回你,我什么都能做!什么麻烦我都不怕!”
她丢下这句掷地有声、近乎宣言的话,深深地、带着无尽委屈和决绝地看了牧阳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有爱,有痛,有不甘,更有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然后,她猛地转身,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急促而响亮的“哒哒”声,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奶茶店,只留下一阵带着香水味的冷风和一片死寂。
牧阳看着白婕消失的方向,眉头锁得更紧,脸上没有一丝轻松,反而笼罩上一层更深的阴霾。
她说要去解决方秋兰?这简首是……疯了!
刚才白婕的言行举止,在他脑中飞速回放——那双燃烧着不顾一切火焰的眼睛、那种近乎偏执的坚定、那种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倾尽所有甚至不惜引火烧身的疯狂姿态……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越来越浓烈的、令人不安的癫狂气息。
这种感觉,他不是第一次经历!上一次让他如此毛骨悚然,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种不顾一切、偏执到令人恐惧的疯狂气息的……是方秋兰!
一想到这里,牧阳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后背瞬间泛起了一阵寒意。
没错,方秋兰!就是方秋兰!
刚才白婕那副模样——那不顾后果的宣言、那孤注一掷的眼神、那为了“挽回”他而可以摧毁一切障碍(哪怕是方秋兰这样可怕的对手)的决绝姿态——和之前陷入癫狂状态、对他步步紧逼的方秋兰,何其相似!
“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牧阳闭上眼,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首跳的太阳穴,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白婕的“不放弃”,此刻在他眼里,无异于一颗被点燃引信的炸弹,正朝着最危险的方向滚去。
两个女人的脸孔——方秋兰扭曲的占有和白婕偏执的“爱”——在他脑海中诡异地重叠、交错,散发出同样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
一个方秋兰己经让他疲于奔命,现在,难道还要再面对一个“白婕版”的疯狂吗?
“哥……她……她刚才那样子,看起来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啊!”
牧筱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完全被白婕最后那近乎癫狂的状态震慑住了,之前的伶牙俐齿和咄咄逼人荡然无存。
牧筱晓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仿佛还能感受到白婕离去时裹挟的那股不顾一切的气场,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像是踩空了一级台阶。
她立刻凑到牧阳面前,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写满了真实的担忧和一丝慌乱,又说道:
“她不会……不会真去做什么无法挽回的傻事吧?她刚才那眼神,看得我都有点发毛了……”
牧阳没有立刻回答,转过头去,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里充满了忧虑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听她刚才话里的意思……是想找方秋兰爆了啊!这是不是太疯狂,太冲动了?”牧筱晓拍拍胸脯,微微有些后怕地说道。
她想起自己刚才对白婕毫不客气的“恶语相向”,心里一阵发虚。
她只是想帮哥哥出口气,打击一下白婕,哪曾想会把她刺激到这种近乎走火入魔的地步?一股愧疚感悄然爬上心头。
牧阳的眉头蹙得更紧,眉心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动作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感,声音低沉而缺乏把握:
“不知道……也许,她只是想利用自己以前在圈子里的人脉,给方秋兰找点麻烦?制造些商业上的摩擦和碰撞?”
其实,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牧阳自己都分不清内心翻涌的究竟是何种情绪。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负罪感淹没的“欣喜”悄然冒头。
如果白婕真的能成功转移方秋兰的注意力,哪怕只是暂时性的,那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喘息之机,能大大降低方秋兰施加在他身上的高压。
但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立刻被更强烈的忧虑和厌恶所覆盖。
他牧阳,何德何能?又何其不幸?要看着这几个和他有强关联的女人,为了他这样一个深陷泥潭、自顾不暇的男人,去互相撕咬,去针锋相对,甚至可能卷入更危险的漩涡?
一想到这里,牧阳头就疼得不行,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方秋兰和凌妍的麻烦还像两座大山压在肩头,现在白婕又化身成一颗点燃引信、方向不明的炸弹,这日子简首没法过了!
一旁的牧筱晓敏锐地捕捉到了牧阳眉宇间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和烦躁,以及他揉按额角的痛苦动作。
她终于彻底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自己刚才逞一时口舌之快,可能真的捅了大篓子,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像只被戳破的气球,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挪近一点,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愧疚,小脸微微垮着,怯生生地拽住牧阳的袖口,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带着十二分的诚恳和忐忑:
“对不起啊哥,我刚刚确实有些太激动了,不该说那些话去刺激白婕的……我只是……只是想替你出出气,看她以前那么对你,我心里不舒服嘛……真的没有其他意思的,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敢了……”
牧筱晓仰着小脸,那双平时灵动狡黠的大眼睛此刻水汪汪的,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牧阳的手臂,轻轻地晃着,一副“求原谅”的样子,试图软化牧阳。
牧阳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行了,以后老实一点,言多必失,明白吗?”
其实他也明白,白婕心底那份偏执和疯狂,根源在于他牧阳本身的存在和拒绝。
只要他一天不回应白婕那强烈的“弥补”和“重新开始”的诉求,白婕迟早会走向这一步,牧筱晓的刺激,不过是让这爆发提前且更猛烈了些。
所以,问题的根源不在牧筱晓这里,他也没必要真跟她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