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周围,一片狼藉,原本满满一箱的旧衣物,此刻己化为满地色彩斑斓、形态扭曲的碎片。
碎布、线头、被剪得七零八落的纽扣和蕾丝边……密密麻麻,铺满了她脚边半径一米多的地面,如同经历了一场微型风暴的摧残,触目惊心,散发着一种暴虐后的混乱气息。
“呼~呼~” 她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两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紊乱的呼吸。
手中那把沾满了织物纤维、刃口甚至有些微卷的锋利剪刀,被她像丢弃垃圾一样,“哐当”一声随意扔在了旁边冰冷的地板上。
随着剪刀离手,她脸上那种近乎狰狞的疯狂和扭曲的愤怒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支后的极度疲惫和……某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的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燃烧着毁灭的火焰,虽然依旧缺乏神采,但至少不再显得那么……病态,那么令人心悸的变态。
白婕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地靠在柔软却冰冷的床沿上,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滑坐下去。
她的双腿本能地蜷曲起来,手臂紧紧环抱住膝盖,将自己缩成一个防御性的、寻求安全感的姿势,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望向房间的某个角落——那里只有一片模糊的阴影,什么也看不清。
然而,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地高速运转着,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奶茶店里那令人心碎的一幕幕。
牧阳疏离平静的眼神,他斩钉截铁的拒绝,他明确表示她是“麻烦”和“负担”的话语……每一个字,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心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钝痛从心脏深处蔓延开来,尖锐得让她几乎窒息,环抱着膝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深深地、狠狠地掐进了自己手臂内侧的皮肉里,留下道道清晰的红痕甚至渗出了细小的血珠,她却浑然不觉,仿佛只有这种肉体的刺痛才能稍稍缓解内心那无边的绝望和屈辱。
在她偏执的逻辑里,牧阳所有的抗拒,所有的疏远,根源都指向了同一个人——那个像阴影般笼罩着牧阳生活的女人!
“方秋兰……方秋兰……”
白婕干涩的嘴唇微微翕动,这个名字如同梦呓般,从她齿缝间艰难地挤了出来,带着冰冷的恨意,一遍又一遍,语气一遍比一遍重,原本空洞的眼神里也逐渐被恨意所填满。
方秋兰就是横亘在她和牧阳之间唯一的、最大的障碍!
是方秋兰的纠缠和控制,让牧阳焦头烂额,无暇他顾;是方秋兰的威胁,让牧阳不敢接受任何人的靠近,包括她白婕!只要方秋兰还在,牧阳就永远无法获得自由,永远无法……回到她的身边!
必须要彻底搞垮方秋兰,将她从牧阳的世界里彻底清除出去……牧阳才能真正“解放”出来!
这个念头一旦形成,便如同野火燎原般在她心中疯狂蔓延,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悲伤和自怜,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目标!
此刻,如果让牧阳看到白婕这一幕,或者让他听到白婕内心的想法,那毫无疑问,他能更加肯定地说:
“这特么就是第二个方秋兰啊!”
很快,白婕原本失去气力的身子因为心中的恨意又开始“活”了过来。
她站起身子,赤着脚,踩过满地狼藉的衣物碎片,走到电脑桌前,拿着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都没有打过的电话号码。
铃响三声后,电话通了。
“白小姐?”电话里传来一道略微低沉的男性声音。
“是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办件事!”白婕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寒暄和铺垫,首接切入了核心,开门见山道。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声音里的疑惑迅速转化为一种近乎效忠的坚定:
“白小姐!您对我有大恩,当年要不是您……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只要是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一定给您办妥!”
白婕点了点头,声音泛冷道:“我知道你有特殊的渠道收集信息,所以现在需要你帮我将方秋兰所有的黑料、所有见不得光的隐私、所有能让她身败名裂的把柄,统统给我挖出来!不管用什么方法,钱不是问题,需要多少资金支持,只管开口,我来提供!”
“方秋兰?您是说……天都市那个女富豪,产业遍地的方秋兰?!”电话另一边的男子语气稍稍有些惊讶。
“没错,就是她!”白婕重重地说道。
电话里短暂沉默了一下,随后男子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狠狠地说道:“好!我会尽我最大的的能力去帮您办!”
白婕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说了一句:“谢谢!”
“白小姐您太客气了!当年要不是您在我家那档子事上倾力相助,拿钱又托人,我早就完了!这份恩情,我一首记在心里,从不敢忘!您交代的事,就是我的头等大事,我必定全力以赴,绝不含糊!”
电话里的男子语气异常恭敬,带着深深的感激和效忠之意。
“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白婕没有再多言,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手机屏幕的光芒暗了下去,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白婕伸手不停地揉着太阳穴,脸上露出一抹疲惫之色。
白婕是从底层慢慢爬上去的,所以她知道小人物的不容易,因此,当她终于有能力时,便刻意地、甚至可以说是战略性地“广施恩泽”,所以收获了不少各行各业的人才。
刚才电话里的那位,便是之前一个很有名的狗仔,不知多少大明星的惊天黑料和塌房事件都是经他之手引爆舆论。
后来他因为家人重病急需天价医药费,又卷入一场复杂的官司,几乎被逼上绝路。
是白婕,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不仅提供了巨额资金救急,还动用了自己的人脉资源帮他摆平了官司,保住了他。
就是这份再造之恩,才让他心甘情愿地为白婕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