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的反应也各不相同：有像刘总那样先是震惊推诿，最终在人情债的压力下无奈妥协的；有本身就对方秋兰心存怨怼或利益冲突，听闻有人牵头便爽快答应甚至摩拳擦掌的；也有试图讨价还价、索要更多承诺或保障的……

白婕像一个冷酷的指挥官，用“人情”和“潜在的联盟利益”作为筹码，耐心地、或强硬地、或带着暗示性地，将这些散落在各处的力量，一一推向方秋兰的对立面。

她很清楚，单论实力，这些被她召唤出来的企业家、公司老总，没有一个能单独与方秋兰抗衡。

如果方秋兰是翱翔天际的巨鹰，他们或许只是盘旋的乌鸦或草丛里的毒蛇。

但是，数量，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当十几只、甚至几十只乌鸦同时扑向巨鹰，啄它的眼睛；当数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潜入它的领地，咬噬它的根基……蚁多咬死象，蜂群蛰死熊！

如此多来自不同方向、不同领域的麻烦和打击同时爆发，就算方秋兰有三头六臂、有庞大的资源，也必然疲于奔命，顾此失彼！

就算不能一击致命，也绝对能让她焦头烂额，元气大伤！

最后一个电话挂断，白婕将发烫的手机丢在桌上，身体重重地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但她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充满恨意的弧度。

“只要没了方秋兰的阻挠，牧阳便会回到自己身边！”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般在白婕的脑海中疯狂盘旋、回荡，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她的神经。

……

晚上，躺在自家大床上的方秋兰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她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心里堵得慌。

再加上牧阳没在身边，原本她的心就空落落的，此刻遇到这种情况，更加让她心绪混乱。

牧阳……牧阳在哪里？在做什么？是否……也在想着她？还是……被别的什么人纠缠着？

各种阴暗的猜测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加剧了她的恐慌和占有欲的燃烧。

“该死！”方秋兰低咒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一把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找到牧阳的电话就打了过去。

还是那句话，这种情况下，她真的太需要牧阳了，需要听到他的声音，哪怕是冷漠的敷衍，还需要确认他还在她的掌控范围内，没有被任何觊觎者夺走！

他的存在，是她狂乱心绪唯一的镇定剂，是她病态安全感最后的来源。

电话拨出的提示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如同倒计时的钟摆，敲打在方秋兰紧绷的神经上。

她屏住呼吸，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等待着那个能将她从这令人发疯的不安中暂时解救出来的声音。

……

凌晨三点，酒店套房里，尖锐，急促的手机铃声，狠狠扎进了睡得正香的牧阳的耳膜！那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格外蛮横！

“我靠！谁啊？！大半夜的打电话！催命啊？！还有没有点公德心了？！”

牧阳像被电击般猛地从床上弹起，心脏因为惊吓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他烦躁地低吼着，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暴怒，眼睛像是被强力胶黏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睁开一条缝，视野里一片模糊。

牧阳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凭着本能，在黑暗中摸索着伸向床头柜，胡乱地抓起了那台制造噪音的罪魁祸首——手机。

刺眼的屏幕光芒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如同一个小型探照灯，晃得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他皱着眉头，勉强聚焦视线，看向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方秋兰！

牧阳前一秒还汹涌的睡意和暴躁，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和瞬间绷紧的神经！

这大半夜的，凌晨三点！方秋兰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瞬间缠绕上他的脊椎。

难道凌妍那边出了什么岔子被她发现了？还是……白婕那个疯女人己经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被方秋兰知道了？

急促的铃声如同催命符，丝毫没有给他喘息和理清思绪的时间，他只能先接通电话。

“喂？方秋兰？”牧阳率先用疑惑和试探性的语气问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听筒上，等待着那边的回应。

然而电话那头，只有一片死寂，绝对的、真空般的死寂，连一丝电流的杂音、一声轻微的呼吸都捕捉不到，仿佛接通的是一个无人的深渊。

牧阳彻底懵了，他下意识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难以置信地再次看向屏幕——通话中，00:15…00:16…

来电显示也清清楚楚地写着“方秋兰”！

没错啊！是在通话状态！可为什么……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这女人在搞什么鬼？！

牧阳耐着性子继续问了一句：“方秋兰，是你吗？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电话那头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方秋兰！你不说话我可就首接挂了！”牧阳觉得她是故意在搞恶作剧，便开口威胁道。

这句话一出，瞬间就起到了效果。

“牧阳……” 一个略显飘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冷清女声，终于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正是方秋兰的声音！但那声音里，却夹杂着一种牧阳从未听过的、近乎……激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