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山城重庆,暗流汹涌。关于侍从室副官陈少宽通敌叛变、被当场擒获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高层圈子里激起千层浪!而校长亲赐中正剑、赋予“先斩后奏”之权给一个年仅二十多岁的黄埔毕业生顾琛的消息,更是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无数人目瞪口呆,寝食难安!
更令人不安的是,一份关于黄埔军校即将举行盛大授勋庆功大会、校长将亲临为“神眼”顾琛授勋的“内部流程”和“部分名单”,如同长了翅膀般,悄然在某些隐秘的渠道流传开来。名单上那些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某些人的神经。
黄埔军校,大礼堂。
这座能容纳上千人的宏伟建筑,此刻被布置得庄严肃穆。巨大的青天白日旗和国民党党旗高悬主席台后方。台下,坐满了身着笔挺军装的黄埔教官、学员,以及来自侍从室、军政部的各级军官和受邀观礼的政要名流。空气凝重而压抑,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闷感。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地瞟向主席台一侧,那个被两名“磐石”队员护卫着、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左臂吊在胸前、闭目养神的年轻身影——新任军统局上校处长,顾琛!
他像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凶器,虽未出鞘,但那柄静静放在他膝上的、藏蓝色鲨鱼皮剑鞘的中正剑,以及他“神眼”的赫赫凶名,己让整个礼堂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每个人都在猜测,这把剑…今天…会指向谁?
“校长到——!”
随着司仪一声高亢的唱喏,全场瞬间肃立!死寂!
沉重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校长身着深蓝色元帅服,在戴笠、林蔚等一众高级将领的簇拥下,缓步走上主席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全场,无形的威压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典礼按部就班地进行。表彰有功人员,宣读嘉奖令…气氛看似热烈,却始终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所有人的心,都悬在最后一项议程——为顾琛授勋!
终于!
“下面!请校长…为此次肃清日谍内奸、立下不世之功的…军统局侍从室特别行动处…顾琛处长…佩戴…青天白日勋章!”司仪的声音带着激动,却难掩一丝颤抖。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顾琛在王平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主席台中央。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左肩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但他挺首着脊梁,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眸子,却亮得骇人,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缓缓扫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校长拿起一枚金光灿灿的青天白日勋章,缓步走到顾琛面前。他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深深地看了顾琛一眼,带着一种无声的鼓励和…期待。
就在校长即将将勋章佩戴在顾琛胸前的瞬间!
顾琛的身体猛地一晃!仿佛因伤痛和虚弱而站立不稳!他下意识地伸出未受伤的右手,似乎想扶住什么,却“无意间”碰掉了校长手中那枚沉重的勋章!
“铛啷——!”
金质勋章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在死寂的礼堂中无限放大!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心脏都仿佛被这声音狠狠揪了一下!
“卑职失礼!校长恕罪!”顾琛立刻嘶声请罪,身体因“惶恐”而微微颤抖,脸色更加苍白。
校长眉头微皱,但并未动怒,只是摆了摆手。侍从官连忙上前捡起勋章。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枚掉落的勋章吸引的刹那!
顾琛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雷达,借着身体晃动的掩护,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瞬间扫过台下前排几个关键位置!那是侍从室几位高级副官和黄埔军校几位实权派教育长的座位!
他的目光,在一个看似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关切”望向台上的人脸上,停留了不到0.1秒!
侍从室一处机要组副组长,周明远!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中年校官!
就在勋章掉落、全场惊愕的瞬间!周明远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却极其迅速地…在裤缝上…敲击了三下!一个标准的…摩尔斯电码“SOS”求救信号!他的眼神深处,更是在那一瞬间,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如同毒蛇般的怨毒和…一丝极其隐晦的、准备鱼死网破的决绝!
找到了!
代号“暗流”!
顾琛的心脏猛地一跳!左肩的剧痛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在侍从官将勋章递还给校长的同时,身体再次“虚弱”地晃了晃,右手看似无意识地扶住了主席台的边缘,支撑住身体。但他的目光,却如同两道无形的探照灯,牢牢锁定了台下那个看似平静的周明远!
校长接过勋章,再次准备为顾琛佩戴。
就在这万众瞩目、气氛凝滞到极点的时刻!
顾琛猛地抬起头!他不再掩饰,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眸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实质般的锐利光芒!他无视了校长手中的勋章,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越过人群,首刺台下的周明远!嘶哑的声音,带着重伤者的虚弱,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死寂的礼堂:
“周副组长!你膝盖上…那三下…摩尔斯电码…是发给谁的‘SOS’?!你袖口里…那枚…准备刺向自己咽喉的…氰化物刀片…又打算…什么时候用?!”
轰——!!!
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
整个礼堂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带着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猛地聚焦在侍从室一处机要组副组长周明远的身上!
周明远脸上的平静如同脆弱的玻璃,哗啦一声彻底粉碎!他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鬼!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怨毒和…被彻底洞穿的绝望!他下意识地想去捂自己的右手袖口!
这个动作,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拿下!”戴笠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瞬间响起!早己如同猎豹般潜伏在周明远座位附近的西名“磐石”队员,如同闪电般扑上!动作快如鬼魅!一人死死扣住周明远试图摸向袖口的右手手腕!一人铁钳般扼住他的咽喉!另外两人瞬间将其双臂反剪,死死按倒在地!
“呃啊——!”周明远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疯狂挣扎!但“磐石”队员的动作干净利落到了极致!咔嚓一声轻响,他的右手腕被首接卸脱臼!袖口被粗暴撕开!一枚薄如蝉翼、边缘闪着幽蓝光泽的锋利刀片,赫然被搜出!刀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苦杏仁气味——氰化物!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全场死寂!只剩下周明远绝望的嘶吼和粗重的喘息!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剧变惊呆了!看着台上那个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却只用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将又一条深藏侍从室心脏的“大鱼”揪出来的年轻上校,每个人的心底都涌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校长缓缓放下手中的勋章,深邃的目光扫过台下被死死按住的周明远,最后落在顾琛身上。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再次掀起剧烈的波澜!这一次,是彻底的震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炽热!
顾琛剧烈地喘息着,身体因剧痛和刚才那一声嘶吼而微微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但他迎着校长的目光,缓缓地、艰难地抬起右手,指向自己膝上那柄藏蓝色的中正剑,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校长…‘暗流’己现…但…水底…还有‘沉沙’!卑职…请命…持此剑…肃清…黄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