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瞬间撕裂了整栋建筑的死寂!走廊上、楼梯间、各个库房门外,所有连接主警报系统的红灯疯狂闪烁起来!远处传来守卫们纷乱嘈杂的奔跑声和呼喊声:“甲字库!警报在甲字库!”“快!封锁所有出口!”“妈的,哪来的小毛贼!”
整个金库的守卫力量,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疯狂涌向虚假的事发点——甲字库区域!
顾琛的嘴角,在疯狂闪烁的警报红光中,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从容地走到那扇厚重的合金保险库大门前,看都没看旁边那套复杂的机械密码转盘。他的目光,落在门框上方一个极其隐蔽的、伪装成通风口的微型摄像头镜头上。然后,他抬起手,对着镜头,缓缓竖起了三根手指。
金库监控室内,一片混乱。刺耳的警报和闪烁的红灯让值班员手忙脚乱。屏幕上,甲字库区域的几个监控画面正疯狂跳动着雪花点(被陈队长制造的干扰影响)。突然,主管面前的专用监控屏亮起——那是丙字库保险库门口的实时画面!
画面上,一个穿着工装、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对着镜头竖起三根手指!
主管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这个手势…是徐恩曾主任亲自设定的、最高等级的紧急联络暗号!只有在金库面临被武装攻破的绝境时,由他本人或绝对心腹使用,要求立刻转移核心资产!
“快!快解除丙字库的独立警报!打开备用通道!”主管失态地对着对讲机嘶吼,声音都变了调,“是自己人!最高级别的!快!密码!输入备用密码!738294!”
他根本来不及细想为什么这个“自己人”会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更顾不上什么程序规范。那个手势带来的恐惧和根深蒂固的服从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合金大门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运转声。厚重的门扇,缓缓向内滑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门内,金库内应急照明灯惨白的光线泄露出来,映照出堆积如山的木箱和一排排冰冷的保险柜!
就在门缝开启到最大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扑食的猎豹,闪电般从门缝中挤入!冰冷的枪口,带着硝烟和死亡的气息,狠狠地顶在了刚刚松一口气、正抬手擦汗的金库主管的后脑勺上!
主管的身体瞬间僵首,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他眼角的余光,只瞥见一张沾着油污、却年轻得过分、眼神冰冷如万年寒潭的脸。
“密码,或者脑浆。”顾琛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地狱的丧钟,每一个字都敲在主管崩溃的神经上,“选一个。”
主管的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和冰凉的枪口触感,彻底摧毁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他颤抖着指向金库内侧墙壁上一个嵌入式的保险柜:“那…那个…红铜色的…密码是…左32…右17…左5…右89…”
顾琛枪口纹丝不动,对身后跟进来的陈队长偏了下头。陈队长立刻带着队员扑向那个红铜保险柜,按照密码快速转动旋钮。
“咔哒!”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响!柜门应声而开!
耀眼的金光瞬间倾泻而出!一根根黄澄澄的“大黄鱼”(十两金条)整齐码放,几乎塞满了半个柜子!旁边是几摞用油纸包好的崭新美钞!更下面一层,赫然是几支闪着幽蓝烤漆光泽的汤姆逊冲锋枪和几十个压满子弹的弹鼓!
“装!”顾琛低喝一声。
陈队长和队员强压住狂喜和震撼,动作麻利地将金条、美钞、武器弹药扫入带来的麻袋。沉重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金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主管面如死灰,<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刺鼻的骚味弥漫开来。他知道,自己完了,无论落在谁手里,都死定了。
“给他留点‘纪念品’。”顾琛看着装满的麻袋,冷冷道。一名队员会意,掏出携带的煤油桶,迅速泼洒在金库内成堆的账册、票据和一些不重要的木箱上。
顾琛掏出火柴,轻轻一划。跳跃的火苗在他冰冷的瞳孔中映出两点寒星。
“嗤啦——!”
火苗舔舐上浸透煤油的纸张,瞬间爆燃!炽热的火焰如同贪婪的巨兽,咆哮着吞噬一切!
“撤!”顾琛一挥手,三人拖着沉重的麻袋,迅速退入维修夹层,攀回通风管道,消失在浓烟与警报的狂<i class="icon icon-uniE082"></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响之中。
军统上海站秘密据点。昏暗的安全屋内,只有一盏孤灯摇曳。王天风背着手,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皮鞋敲打地面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鼓点。几名行动队长沉默地站在角落,空气中弥漫着怀疑与不安的焦灼。
“三个小时了!”王天风猛地停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就说这是送死!中统的金库是那么好动的?现在人栽了不要紧,要是被活捉,招出上海站的位置…”
“砰!”
安全屋的铁门被猛地推开!浓烈的硝烟味、血腥味混合着刺鼻的煤油烟尘气息,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灌了进来!顾琛、陈队长和两名队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们浑身沾满黑灰,工装被刮破多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刀锋!
更震撼的是,陈队长和另一名队员肩上,各自扛着一个鼓鼓囊囊、沉重得几乎要将麻袋撑破的巨型口袋!口袋底部被尖锐物划开几道小口,黄澄澄的金条和成捆的绿色美钞,正“叮叮当当”、“哗哗啦啦”地往外漏!
刺目的金光和崭新的钞票,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拥有魔力般,瞬间灼伤了所有人的眼睛!
整个安全屋,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金条、大洋、钞票洒落地面的清脆声响,以及众人骤然粗重的呼吸声!
王天风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再也发不出半个音节。他死死盯着那些倾泻而出的财富,又猛地看向顾琛。顾琛随手将一把沾着煤油污渍的汤姆逊冲锋枪和几个弹鼓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王代站长,”顾琛的声音带着一丝激战后的沙哑,却如同惊雷般在死寂中炸响,“这点‘柴火’,够烧几天了?”他踢了踢脚边一根滚落的“大黄鱼”,那沉甸甸的金属质感,仿佛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王天风惨白的脸上。
角落里,一名年轻的情报组员看着满地流淌的金银财宝和武器,再也忍不住,失声喃喃:“我的老天爷…副站长他…真把中统的金库给搬空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窗外,法租界的夜空,己被远处公共租界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凄厉的消防车警笛声由远及近,撕破了“孤岛”虚假的宁静。而在这片混乱的火光之上,特高课课长藤原千夜办公室的灯光,彻夜未熄。一份关于“恒昌贸易行金库遭神秘劫掠”的紧急报告,正静静躺在他的案头。
藤原千夜的手指,缓缓划过报告上“手法精准”、“目标明确”、“疑似内部信息泄露”等字样,最终停留在“现场遗留特殊军用煤油痕迹”这一行上。他的眼神,在冰冷的镜片后,如同毒蛇般缓缓聚焦,最终定格在法租界的方向。
“顾…琛…” 藤原千夜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弥漫开冰冷的杀意,“这场火,烧得够旺。但玩火者,终将自焚!”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按下了几个沉重的号码。一场针对“深渊”与“顾琛”的、更加致命的猎杀风暴,己在远东谍都的暗夜中,悄然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