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轰!第一次死亡,情报到手!(1 / 2)

火车包厢的皮革气味混合着陈秋白擦拭枪油的金属味,在顾琛鼻腔里形成一种奇异的锚点。

他闭着眼,指尖在膝头无声敲击《》的破碎旋律,脑海中却反复撕扯着玉佛寺金库内那张被火焰吞噬的城防图——下关码头三号库区,红圈如血。

“处座,上海站回电了。”陈秋白递过译电纸,声音带着困惑,“下关码头近期无异动。至于《荒城之月》…法租界‘樱花’电台每晚九点准时播放,但那是日本侨民协会的合法频率。”

顾琛睁开眼,晨光透过车窗在他眸底淬出冰冷的金芒:“合法?那就让它变成‘千夜’的丧钟。通知行动队,目标变更:强攻下关三号库!”

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如同沉闷的心跳,“况且…况且…”地碾过江南初冬的原野。包厢内,皮革座椅的气味混合着陈秋白手中枪油那股特有的、略带刺鼻的金属气息,在顾琛的鼻腔里交织成一种奇异的锚点,将他牢牢钉在此刻——这辆开往风暴中心的列车上。他闭着眼,身体随着车厢微微晃动,仿佛仍在假寐。但无人知晓,他的指尖正搭在膝盖上,以微不可察的幅度,无声地敲击着一段破碎而哀婉的旋律节奏——月は…荒城に…そぼち…(月亮啊…照着荒城…)。

这旋律,是玉佛寺金库爆炸烈焰中,从碎裂唱片里挣扎逃逸出的死亡遗音,更是刺向“千夜”心脏的第一把钥匙!而在这旋律之上,更有一幅被烈火焚烧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画面在疯狂翻腾:南京城防工事图!下关码头区域!那个用猩红墨水狠狠圈出的、如同滴血伤疤的标记——三号库区!

“处座,”陈秋白的声音打破了包厢内凝滞的空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他将一张薄薄的译电纸递到顾琛面前,“上海站和南京站都回电了。下关码头所有仓库,包括三号库区,近期监控显示一切正常,货物进出记录清晰,未发现日方异常调动或加强守卫。至于《荒城之月》…”他顿了顿,眉头微锁,“法租界确实有一家‘樱花’广播电台,每晚九点整会播放这首曲子,频率固定。但…那是日本侨民协会注册的合法商业电台,节目单公开,主要播放日本民谣和轻音乐,安抚侨民思乡情绪。我们的人监听多日,未发现任何加密或异常信号夹杂其中。”

一切正常?合法电台?安抚思乡?

顾琛缓缓睁开眼。初冬清晨稀薄的阳光穿透车窗,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淬炼出两点冰冷锐利的金芒,仿佛能刺穿一切虚伪的平静。他接过电文,目光扫过上面“无异动”、“合法”、“公开”等字眼,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合法?”他的声音低沉,如同冰层下暗流的涌动,“那就让它变成‘千夜’为他自己敲响的丧钟。”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锋般射向陈秋白,斩钉截铁地下令:“通知南京行动队,目标变更!放弃所有外围试探,集中全部力量——强攻下关码头三号库区! 行动时间,定在今晚《荒城之月》响起之时!”

陈秋白心头剧震!强攻?在敌方核心腹地,在情报显示“一切正常”的情况下,首接强攻一个守卫森严的军用仓库?这无异于自杀!

南京下关码头,夜。

凛冽的江风裹挟着水汽和浓重的煤烟味,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脸上。三号库区巨大的轮廓在昏黄的探照灯光下投下森然的阴影,如同一头匍匐在长江边的钢铁巨兽。高耸的水泥围墙顶端缠绕着锋利的铁丝网,墙外是开阔的、毫无遮蔽物的硬化地面。库房厚重的铁门紧闭,隐约可见门后晃动的巡逻兵黑影和探照灯冰冷的光柱。空气里弥漫着货物腐烂、机油和未散尽的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顾琛穿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深灰工装,潜伏在码头外围一堆生锈废弃的集装箱后面。他身边是十二名精挑细选、眼神如同饿狼般的军统行动队员,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紧握着手中的武器。陈秋白紧挨着他,脸色在阴影中显得异常凝重,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处座,外围侦察确认,守卫至少一个加强小队,配备两挺轻机枪,库房正门和两侧制高点都有固定哨位。巡逻队每十五分钟绕库一周。库房结构不明,但墙壁极厚,定向爆破需要大量炸药和精确位置…强攻,伤亡会非常大!”

“伤亡?”顾琛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测距仪,扫过围墙的高度、铁丝网的密度、探照灯扫射的死角,以及远处库房侧面一个极其隐蔽、仅容一人通过的锈蚀排水口。他的声音冷得像江风,“‘千夜’把‘樱花计划’的毒牙藏在这里,用‘合法’的电台旋律做掩护,就是赌我们不敢动,或者…动得不够快,不够狠。”他抬起手腕,夜光表盘指向八点五十五分。“五分钟后,《荒城之月》会准时响起。那就是信号。A组,负责制造东侧爆炸,吸引火力。B组,跟我,目标——那个排水口!”

时间在死寂中一秒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沉重得如同铅块压在心头。

九点整!

呜——

悠扬、哀婉、带着浓浓东瀛风情的《荒城之月》旋律,准时从遥远的法租界方向,乘着江风飘荡而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行动!”顾琛低喝一声,如同出鞘的利剑!

“轰隆——!”

东侧码头废弃的输油管道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火光瞬间冲天而起!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码头区回荡!

“敌袭!东面!”尖锐的日语警报瞬间撕裂夜空!三号库区如同被惊醒的蜂巢,尖锐的哨音此起彼伏!围墙上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转向爆炸方向!正门和侧翼的机枪火力点也同时调转枪口!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火光升腾处!

混乱的枪声和爆炸声完美地掩盖了另一侧的细微声响。顾琛如同鬼魅,带领B组五名队员,在阴影中疾速穿行,瞬间扑到库房侧面的排水口!一名队员迅速上前,特制的切割工具在锈蚀的铁栅栏上发出刺耳但被爆炸声掩盖的摩擦声!火花飞溅!

“快点!”陈秋白焦急地催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东侧的爆炸和交火声异常激烈,A组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

“咔!”一声轻响,栅栏被切开!一股混杂着腐烂物和化学药品的恶臭扑面而来!顾琛毫不犹豫,第一个矮身钻入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排水管!里面漆黑一片,污秽的泥水没过脚踝,黏稠冰冷。他打开微型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亮前方曲折的管道和尽头隐约的光亮。

“跟上!”他低吼一声,加快速度。身后传来队员鱼贯而入的窸窣声和压抑的喘息。

排水管道的尽头,是一处稍大的汇流池,上方就是库房内部的地面,被一个厚重的铸铁格栅盖板封住。微弱的光线从格栅缝隙透下。顾琛示意队员警戒,自己小心翼翼地贴近格栅,透过缝隙向上观察。

巨大的库房内部,堆满了印着日文和骷髅头警示标志的金属圆桶!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杏仁味(氰化物特征气味)!几名穿着防化服的日本兵正在紧张地操作着什么,他们身旁,一台大功率的短波电台指示灯疯狂闪烁,天线延伸向库房顶部。电台旁的控制台上,赫然摊开放着那份顾琛在死亡回档中见过的南京城防工事图!红圈标记的下关码头位置被重点放大!而在控制台下方,几根粗大的管线连接着那些剧毒圆桶,管线的尽头,指向库房深处几个巨大的、如同锅炉般的金属罐体——毒气混合与加压装置!

“确认目标,‘樱花’核心!”顾琛的心脏狂跳,但声音依旧冰冷,“B组,准备突袭!夺取图纸,破坏设备!”

他猛地用力,试图顶开格栅盖板!但盖板纹丝不动!从内部被锁死了!

“处座!上面有锁!”一名队员低呼。

顾琛眼神一寒:“爆破!最小当量!”

爆破手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一枚微型塑胶炸药贴在盖板锁扣位置,接上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