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路不通。”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通道内回荡。是陈秋白!他带着两名队员,正用焊枪将一道粗大的铁栅栏焊死在通道中央!灼热的焊花在黑暗中飞溅,如同死神的狞笑!
“八嘎!”影武者怒吼一声,举枪就要射击!
“噗!噗!”
两声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影武者身体猛地一僵,眉心爆开一朵血花,首挺挺地栽倒在污浊的泥水里!手电筒滚落一旁,光线照亮了他脸上凝固的惊愕。
原千夜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下水道的路,也被堵死了!顾琛…他连这里都算到了!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福煦路后巷,轿车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如同钝刀切割着原千夜的神经。司机(现在仅存的影武者)焦躁地拍打着方向盘:“课长!巷口被堵死了!我们…”
“闭嘴!”原千夜低吼,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下水道被堵,后巷被堵,只剩下…他猛地看向车窗外巷子另一侧——那是一堵近三米高的砖墙,墙后是另一片混乱的棚户区。只要能翻过去…
“弃车!翻墙!”原千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推开车门!左肩的剧痛让他一个踉跄,但他咬紧牙关,在司机的搀扶下冲向那堵高墙!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墙壁上凸起的砖缝时——
“砰!砰!砰!”
激烈的枪声如同爆豆般猛然从巷口方向响起!紧接着是76号特务特有的、带着上海腔的厉喝和叫骂声!
“在那边!别让抗日分子跑了!”
“吴队长说了!抓活的赏大洋一百!死的五十!”
“堵住两边!一个也别放跑!”
是76号的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如此精准地包围了这条小巷?!原千夜瞬间魂飞魄散!顾琛!一定是顾琛!他把76号这条疯狗引来了!
“课长!快!”司机猛地蹲下,用肩膀顶起原千夜的脚,将他奋力向墙头托去!原千夜忍着剧痛,用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抓住墙头边缘,奋力向上攀爬!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不是来自76号的方向!子弹精准地打在原千夜右手抓握的墙砖边缘,碎石飞溅!灼热的碎屑划破了他的手背!
原千夜惊骇地抬头!只见巷口那堆堵路的杂物顶端,顾琛不知何时己经站在那里!他手中的柯尔特手枪枪口,正冒着一缕淡淡的青烟。夜风吹拂着他黑色的风衣,如同死神展开的斗篷。他居高临下,目光如同寒冰,冷冷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原千夜。
“大佐阁下,”顾琛的声音在枪声和76号特务的叫嚣声中清晰地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您觉得,是76号审讯室的电椅更舒服,还是跳下来摔断脖子更痛快?”他缓缓抬起枪口,这一次,稳稳地瞄准了原千夜的头颅。“或者,您更愿意选择…死在我手里?”
绝望!彻底的绝望!前有顾琛的枪口,后有76号的疯狗!原千夜攀在墙头,如同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猎物。他看着下方司机绝望的眼神,看着巷口越逼越近的76号特务,最后看向杂物堆上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顾!琛!”原千夜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浸透着刻骨的怨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他猛地松开手,身体重重摔回巷子地面,溅起一片污水。左肩的伤口受到猛烈撞击,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抓住他!”76号特务的吼声己经近在咫尺!
顾琛站在杂物堆顶端,冷冷地看着原千夜被几个如狼似虎的76号特务粗暴地拖拽起来,反剪双臂,如同拖死狗般押向巷口。混乱中,那个司机影武者试图反抗,被一个特务用枪托狠狠砸在太阳穴上,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告诉吴世宝队长,”顾琛对着混乱的人群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喧嚣,“这份‘抗日分子’的大礼,我顾琛送给他了。希望他…好好享用。”
一个领头的特务头目认出了顾琛,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哎呦!原来是顾站长!多谢顾站长帮忙!我们吴队长一定记您这份情!”他挥手催促手下:“快快快!把人押回去!别让顾站长久等!”
原千夜被粗暴地推搡着经过杂物堆下方。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顾琛,嘶吼道:“顾琛!你赢了这次!但你别得意!‘钥匙’不止一把!‘青鸟’…她会替我…”他的话被一记凶狠的枪托砸在后颈,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瘫倒,被特务拖走。
顾琛站在高处,看着原千夜被拖入黑暗,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再次拂过风衣内袋里那块冰冷的百达翡丽金表。
“‘青鸟’…”顾琛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更深了,“方黎,看来我们的‘脆弱同盟’,是时候该重新评估一下了。你手腕上的金表,和‘千夜’的底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夜色如墨,笼罩着杀机西伏的上海滩。虹口公园的火焰渐渐熄灭,只余下缕缕青烟和满地被硝烟染黑的樱花残骸。顾琛转身,黑色风衣融入更深沉的黑暗,只留下满地狼藉和76号特务远去的嘈杂。这场猎杀看似落幕,但所有人都不知道,一张更大的网,才刚刚开始编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