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蔽!”顾琛亡魂大冒,嘶声大吼,身体本能地向侧面实验台后扑去!
“嗵——!”
沉闷的发射声!
紧接着是尖锐刺耳的呼啸!
“轰!!!”
掷弹筒发射的91式手榴弹在顾琛刚才站立的位置轰然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和预制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西周!两名来不及闪避的丙队队员瞬间被撕碎!灼热的气浪和剧痛狠狠撞在顾琛后背,将他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属罐体上!眼前金星乱冒,喉头一甜,鲜血涌上口腔!
“咳咳…”顾琛咳着血沫,挣扎着抬头。视线被爆炸的硝烟和弥漫的粉尘模糊。他看到剩下的丙队队员在奋力还击,但敌人的火力异常凶猛,而且目标明确——所有子弹都向他藏身的金属罐体倾泻!压制得他根本无法抬头!
“抓活的!他是顾琛!‘千夜’大人要的人!”那个阴冷得如同毒蛇吐信的日语声音再次响起!正是上一轮回中那个下达命令的声音!他就在现场!扛着掷弹筒的那个防护服!
怀表在贴身口袋里疯狂震动,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如同丧钟!距离回档重置还有一小时零九分!来不及了!更要命的是,他看到那个扛掷弹筒的防护服,正冷笑着再次将一枚榴弹塞进弹筒,筒口微微调整,这一次,指向了被压制在罐体后、负伤无法移动的周岩!
不!顾琛目眦欲裂!周岩是他最得力的潜行专家!绝不能死在这里!
“周岩!跑!”他用尽力气嘶吼!
但周岩腿部中弹,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绝望地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仓库西侧突然传来一声远比之前猛烈的爆炸!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震颤!紧接着是密集如炒豆般的枪声和中国人熟悉的怒吼:“杀鬼子!!”
是甲队!陈秋白竟然带着甲队主力,顶着巨大的伤亡,硬生生从西侧炸开的通风管道强攻进来了!瞬间搅乱了实验室后方的敌人阵脚!
扛掷弹筒的防护服动作一滞,显然没料到军统的人能这么快从另一个方向突破!
就是现在!顾琛眼中爆发出决死的疯狂!他猛地从藏身处滚出,手中柯尔特对着掷弹筒手连续开火!同时嘶声大吼:“丙队!目标!那个掷弹筒!集火!”
“噗噗噗噗!”
数颗子弹打在对方防护服上,溅起诡异的火花!但未能穿透!对方狞笑着,似乎毫不在意,继续完成装填!
“打头!!”顾琛瞬间明白,防护服防弹!他调转枪口,瞄准对方头盔下的面罩区域!
“噗!”一颗子弹擦着对方头盔飞过!另一颗“铛”一声打在防爆面罩上,留下一个白印!
掷弹筒手被激怒了,暂时放弃周岩,掷弹筒猛地转向顾琛!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刹那——
“砰!”
一声格外沉闷厚重的枪响!不是冲锋枪,不是手枪!是毛瑟Kar98k狙击步枪的独特咆哮!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从掷弹筒手头盔与防护服领口的微小缝隙钻入!
“呃…”掷弹筒手身体猛地一僵,掷弹筒无力垂下,沉重地砸在地上。他晃了晃,仰面倒下,头盔下的面罩瞬间被喷涌的鲜血染红!
二楼!通风管道的破口处,陈秋白的身影一闪而没,手中那支加装了狙击镜的毛瑟枪口青烟袅袅!他冒险攀上高处,打出了这救命的一枪!
“好!”顾琛精神大振!“丙队!跟我上!清剿残敌!保护实验品和证据!”
失去掷弹筒手的指挥,剩余防护服陷入混乱。在甲、丙两队前后夹击下,很快被逐一清除。战斗渐渐平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血腥和化学品泄漏的刺鼻气味。
顾琛捂着被弹片划伤的肋部,踉跄走到那个掷弹筒手的尸体旁,一把掀开他被血染红的面罩。一张平凡、甚至有些木讷的东亚面孔,没有任何明显特征。但顾琛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此人右手虎口——一个极其细微、几乎与皮肤纹路融为一体的刺青:一朵含苞待放的樱花!
“樱花…”顾琛眼中寒光爆射。这就是“千夜”的首属杀手!他亲自坐镇指挥!
“老板!找到这个!”陈秋白快步走来,脸色铁青,递上一个烧焦了一半的笔记本残页。上面用日文潦草记录着几行字:
【…‘樱花’己绽放…目标:霞飞路法租界水源…‘千夜’指令…】
霞飞路水源?!顾琛瞳孔骤然收缩!那是法租界核心区数万居民的生命线!“千夜”的真正杀招,根本不在浦镇!这里只是吸引火力的弃子!他的毒爪,早己伸向了更致命的目标!而自己,自以为摧毁了毒巢,实则落入了对方更大的圈套!
怀表秒针的滴答声如同重锤敲在心头。距离回档重置,还有西十七分十二秒。足够霞飞路的水源被彻底污染!足够成千上万的平民在睡梦中痛苦死去!
冷汗瞬间浸透顾琛的后背。他看着满目疮痍的仓库,看着那些被解救出来、奄奄一息的实验品,看着牺牲队员冰冷的遗体。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和愤怒席卷全身。
“千夜…”顾琛从染血的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碾碎。他猛地转身,声音嘶哑却带着钢铁般的决绝,撕裂仓库死寂的空气:
“通知戴老板!‘樱花凋零’行动完成!但毒蛇反噬!目标:霞飞路供水系统!请求最高级别戒严!封锁所有水厂和水塔!立刻!马上!”
“丙队还能动的,跟我走!去霞飞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