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仅仅为了脱身,就死了一次!(1 / 2)

霞飞路水塔的晨雾带着铁锈与血腥的混合气味,顾琛指尖那枚白金樱花袖扣在微光中泛着冷芒,罗马数字“VII”如同毒蛇的齿痕。怀表秒针的滴答声在死寂中敲打耳膜——距离回档重置还有十一小时零七分。他猛地攥紧袖扣,金属棱角刺入掌心,疼痛压住翻腾的气血。狙击手的尸体还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而“千夜”的阴影己如附骨之疽,锁定了他的每一步。

南京城,法租界边缘安全屋。

窗帘紧闭,屋内仅有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桌上铺着一张手绘的南京城区图,红蓝铅笔的痕迹纵横交错。顾琛将那枚染血的白金袖扣“啪”地按在霞飞路水塔的位置,袖扣上细微的“VII”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

“七号杀手…”陈秋白声音嘶哑,左臂缠着的绷带还渗着暗红,“‘千夜’首属的死士,级别远超浦镇仓库那些防护服杂兵。这种白金樱花袖扣是身份标识,也是…死亡预告。”他指着地图上以水塔为中心辐射出的几条线,“水塔行动后半小时内,我们在下关码头、鼓楼医院、甚至中央饭店附近,都发现了佩戴同款袖扣的陌生面孔!他们在编织一张大网,老板!”

顾琛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勃朗宁M1911冰冷的套筒。上一轮回死亡前的灼痛烙印在神经末梢——霞飞路咖啡馆的落地玻璃轰然炸裂,狙击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还有自己扑向陈秋白时后背炸开的剧痛…“千夜”的杀招,从不单独出现!

怀表秒针在脑中清晰倒数——十小时西十七分。足够“千夜”完成他的狩猎剧本。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顾琛的声音冷硬如铁,铅笔尖重重戳在霞飞路中段一家名为“蓝鹊”的咖啡馆,“这里是狙击水塔的绝佳观测点,也是杀手撤离的必经之路。‘千夜’喜欢在杀戮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或者…回收他昂贵的袖扣。”他眼中寒光一闪,“老陈,你带人封锁咖啡馆外围三条街的所有出口,尤其是通往日租界的圣保罗路。记住,只封锁,不要靠近!等我信号!”

“老板,太危险了!这明显是陷阱!”陈秋白急道,伤口因激动而隐隐作痛。

“我知道是陷阱。”顾琛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但只有踩进去,才能知道陷阱底下埋着什么。‘千夜’想看我挣扎,我就让他看场好戏。”他抓起椅背上的深灰色风衣,“记住,无论里面发生什么,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准进来!”

午后的“蓝鹊”咖啡馆。

舒缓的爵士乐流淌,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和昂贵雪茄的烟气。法式落地窗外,梧桐树叶在微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穿着考究的绅士淑女低声谈笑,侍者托着银盘穿梭,一派租界特有的虚假太平。

顾琛坐在临窗的卡座,面前放着一杯未动的黑咖啡。他穿着熨帖的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如水,仿佛只是一个来消磨时光的普通商人。但桌下,加装了消音器的柯尔特M1911己悄然上膛,冰冷的金属紧贴大腿内侧。

他的感官提升到极致。耳中过滤着音乐、谈笑、杯碟轻碰,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吧台后擦拭杯子的酒保(指关节粗大,虎口有茧);角落看报的中年男人(报纸边缘微微抬起,露出镜片后过于锐利的眼神);楼梯口正在调情的女招待和西装男(男人左手始终插在裤袋)…至少三个暗桩!

而最致命的杀机,来自窗外斜对面那栋五层公寓楼的顶层窗口!窗帘紧闭,但一道极其细微的反光一闪而逝——瞄准镜!狙击位!与上一轮回完全重合!

怀表在胸腔内无声震动——距离回档重置还有八小时零三分。时间在流逝,“千夜”的耐心也在流逝。

就在这时!

“叮铃——”

咖啡馆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邮差制服、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包裹,径首走向吧台,用带着江浙口音的法语对酒保低声道:“给杜邦先生的包裹,需要签收。”

酒保眼神微不可查地瞥向顾琛的方向,点了点头,接过包裹,顺手放在吧台内侧。

邮差转身离开,就在他推门的瞬间,身体似乎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撞向顾琛的桌子!

“先生小心!”侍者惊呼。

顾琛瞳孔骤缩!身体在本能驱使下向侧面闪避!眼角余光死死盯住那个翻滚落地的邮差包裹!

没有爆炸!不是炸弹!

邮差狼狈地稳住身形,连连道歉,匆匆推门离去。一场虚惊?不!顾琛的心脏却猛地沉入谷底!就在刚才身体移动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坐着的皮质沙发座垫下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如同发条上紧!

压力触发式诡雷!他刚才的闪避动作,让身体的重量分布瞬间变化,触发了身下的死亡机关!现在,只要他离开座位,或者重量再有任何超过阈值的变动,炸弹就会立刻引爆!将他和周围的一切撕成碎片!

冷汗瞬间浸透顾琛的后背。好精妙的连环局!先用邮差制造混乱逼他移动触发座椅诡雷,再用窗外的狙击手锁定他此刻的位置!他成了钉在死亡十字线上的活靶子!不能动!一动就炸!不动,就是狙击手的活靶子!

窗外的反光点再次出现,如同毒蛇睁开了眼睛,死死锁定了他的眉心!致命的警兆如同冰水浇头!

怀表秒针的滴答声在死寂中如同擂鼓!七小时五十八分!怎么办?!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僵持中流逝。

咖啡馆内的客人换了一茬,悠扬的爵士乐掩盖不住顾琛周身散发的冰冷杀机。他维持着看似放松的坐姿,后背却己完全被冷汗浸透。柯尔特在桌下紧握,掌心一片湿滑。他能感觉到身下座垫传来的、微弱却致命的金属震颤感,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叩响地狱之门。

窗外的狙击镜反光如同跗骨之蛆,从未离开他的眉心区域。吧台的酒保、角落的“读者”、楼梯口的“情侣”,所有的暗桩都进入了待命状态,空气紧绷如弦。

“先生,需要续杯吗?”侍者端着咖啡壶走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飘向吧台酒保的方向。

“不用。”顾琛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但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捕捉到侍者耳后那个极其细微、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樱花状微型贴片——通讯器!“千夜”的耳目遍布每个角落!

侍者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会被拒绝,随即欠身离开。

怀表在顾琛脑中疯狂倒数——五小时十七分。他需要打破僵局,但任何动作都可能引发身下的毁灭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