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秒针在顾琛脑中敲击——五小时十七分!他需要情报,更需要时间!但徐恩曾的“合作”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徐副局长的‘好意’,心领了。”顾琛声音平淡无波,“军统的家务事,不劳中统费心。至于合作…”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等徐副局长先把贵处潜伏在军统总务科的那位‘夜莺’清理干净,我们再谈不迟!”
“夜莺”二字如同惊雷!徐恩曾脸上虚伪的笑容瞬间冻结,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惊骇!这是中统埋在军统最深的一枚钉子!绝密中的绝密!
就在徐恩曾心神剧震的刹那——
“砰!”
会议室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撞开!几名戴笠的贴身警卫如狼似虎般冲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徐恩曾!
“徐副局长!”为首的警卫队长声音冰冷,“奉局座令!请您即刻‘配合’调查泄密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徐恩曾脸色煞白,猛地看向顾琛,眼中喷出怨毒的火焰:“顾琛!你阴我?!”
顾琛平静地整了整军装领口,目光扫过桌上那份“海棠计划”档案袋——那根本就是个诱饵!里面装的,是戴笠精心伪造的、指向徐恩曾通日的“证据”!而自己,只是戴笠用来引蛇出洞、清理门户的刀!
“徐副局长言重了。”顾琛的声音毫无波澜,“局座只是请您…去‘喝茶’。”
军统地下审讯室,第三监区。
昏暗的灯光下,铁栅栏投下扭曲的阴影。顾琛独自站在过道尽头,看着警卫将咆哮怒骂的徐恩曾粗暴地押进最深处一间特制牢房。戴笠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如同蛰伏的猛虎。
“清理门户的感觉如何?”戴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雷霆手段,方能震慑宵小。”顾琛沉声回答。
戴笠微微颔首,目光却锐利如刀:“徐恩曾刚才喊了一句‘顾琛知道回档!’虽然被及时捂住,但…回档?到底是什么意思?”
致命的追问!如同悬顶之剑!怀表在顾琛胸腔内疯狂震动——三小时零九分!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卑职不知!”顾琛斩钉截铁,“此人狗急跳墙,胡乱攀咬!或许是指卑职在霞飞路水塔行动中,从泄压档口突入的战术?当时情况危急,卑职确实对老陈喊过‘快!从泄压档口进!’”
戴笠死死盯着顾琛的眼睛,仿佛要穿透皮囊首视灵魂。漫长的几秒钟死寂后,他才缓缓移开目光,语气莫测:“最好如此。记住,任何秘密,在军统都藏不住。”他拍了拍顾琛的肩膀,力道很重,“去准备吧。今晚有专列送你去上海。苏曼华和‘千夜’…都等着你呢。”
戴笠转身离去,脚步声在幽深的走廊里回荡。顾琛站在原地,冷汗己浸透内衫。刚才那一瞬,戴笠眼中闪过的,绝非信任,而是更深的探究与…杀机!
他下意识地摸向怀表,却猛地僵住——戴笠刚才拍他肩膀时,手指似乎极其隐秘地在他后颈某个位置…按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甜腻气息的麻痹感,正从那一点悄然扩散!
下毒!戴笠在最后时刻,还是对他用了最隐秘的手段!这是最后的考验?还是…灭口的前奏?!
怀表秒针的滴答声如同死神的脚步——两小时五十七分!毒素在蔓延!他必须在回档重置前,找到解毒的关键!更要活着踏上前往上海的列车!
就在这时,一名机要秘书匆匆跑来,神色紧张:“顾副站长!委员长侍从室急电!夫人(宋美龄)指名要您立刻去黄山官邸!事关…上海!”
顾琛瞳孔骤缩!宋美龄?她怎么会突然介入?上海的水,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而怀表的倒计时,己进入最后的读秒!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逐渐模糊的视线,嘶声下令:“备车!去黄山!”
车窗外,山城重庆在雾霭中沉浮,如同一盘巨大的棋局。而顾琛知道,当他踏足上海滩的那一刻,与“千夜”的终极博弈,才真正拉开血腥的帷幕。他攥紧口袋中那枚冰冷的“VIII”号袖扣,袖扣内侧,一道极其细微的新划痕隐约可见——那是戴笠拍他肩膀时,指甲留下的印记。
“戴老板…”顾琛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低语,“您和‘千夜’…到底谁才是执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