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犁”权限！雷虎瞳孔猛缩！那是军统最高级别的内部清洗令！一旦启动，宁可错杀，绝不放过！这个顾长官…好狠！好决绝！

重庆，罗家湾军统局本部。深夜。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如铅。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军统高层，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主位空悬，戴笠背对着众人，站在巨幅中国地图前，指尖正划过上海的位置。

桌上摊着两份电报。一份是顾琛发来的“惊蛰”密电，附带着那个致命的圆圈三点符号和周明的初步口供摘要。另一份，来自中统副局长徐恩曾，措辞严厉：“…顾琛未经审讯，擅杀我中统潜伏人员周明（化名），破坏联合行动，其心可诛！请戴局长严惩，以儆效尤！”

“擅杀中统的人？还是潜伏人员？”一个头发花白的少将敲着桌子，他是军统元老，行动处处长毛万里，“戴老板，顾琛这小子太无法无天了！刚去上海就捅这么大篓子！上海站没了，他不思收拢残部，反而先搞内讧，还杀了中统的人！徐恩曾正愁找不到我们的把柄！”

“我看他是被‘千夜’吓破胆了！”情报处副处长沈醉冷哼，他素来与王天木交好，“王站长经营上海站多年，根基深厚，尚且一夜倾覆。他顾琛有什么？就凭在南京那点运气？现在又得罪中统，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我建议立刻召回，交由纪律处审查！”

“召回？”另一个高层嗤笑，“召回他，谁去收拾上海的烂摊子？76号现在气焰嚣张，特高课‘千夜’如日中天！派谁去？你去吗？”

会议室里顿时吵成一团。召回、审查、严惩的声音占了上风。所有人都认为顾琛太年轻，太冲动，在上海这个血肉磨盘里活不过三天，更别提重整旗鼓。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被猛地推开！机要秘书脸色苍白，几乎是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局…局座！上海急电！顾…顾琛长官，他…他刚刚端掉了76号在闸北的第三行动队据点！全歼二十三人！缴获电台一部，密码本三册！还有…还有一份‘樱花计划’第二阶段的目标清单！”

“什么？！”满室皆惊！毛万里猛地站起，碰翻了茶杯！沈醉张着嘴，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端掉76号据点？全歼？还是在上海站刚刚被摧毁，人心惶惶的时候？这怎么可能？！

戴笠缓缓转过身。冰原般的目光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震惊、质疑、难以置信尽收眼底。他没有看那份捷报，而是拿起了徐恩曾那份抗议电文。

“徐副局长说顾琛擅杀他中统的人？”戴笠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会议室温度骤降，“那么，请徐副局长解释一下，”他拿起顾琛电报里附着的、周明画押的部分口供，“他安插在我军统上海站核心报务组的内线，昨夜将上海站防卫部署、王天木站长习惯性撤离路线，出卖给‘千夜’的副官…这笔血债，中统打算怎么还？”

死寂！绝对的死寂！刚才还叫嚣严惩顾琛的人，此刻脸上火辣辣的疼！

戴笠将两份电报轻轻丢在桌上，目光如同实质的钢针，刺向毛万里和沈醉：“你们要召回他？要审查他？要严惩他？”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威压和不容置疑的铁血决断：

“传我命令！即刻起，擢升顾琛为军统上海站副站长，授特一级权限！持我手令，节制上海所有军统、忠义救国军及潜伏人员！包括‘甲字库’绝密资源！”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烙印般刻入每个人心底：

“告诉顾琛，上海的天塌了，让他给我顶住！用‘千夜’的血，祭我一百六十英魂！他要人，我给人！要钱，我给钱！要权，我给他生杀予夺之权！我只要一样东西——”

戴笠的手掌重重拍在地图上上海的位置，声震屋瓦：

“胜利！”

上海，闸北。废弃纺织厂。

火光尚未完全熄灭，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空气里。顾琛靠在一堵断墙后，左臂的西装被子弹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布料。毒素的麻痹感己经蔓延至半边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怀表在贴身口袋里疯狂震动——距离回档重置仅剩一小时西十七分！

“老板！清点完了！”陈秋白拖着受伤的腿，脸上混杂着疲惫与兴奋，“二十三个，一个不少！全是76号的硬手！电台和密码本完好！还有这个！”他将一个烧焦边角的硬皮笔记本递给顾琛。

顾琛翻开，目光迅速扫过。笔记本上记录着日文和数字代码，但在最后一页，潦草地写着几行中文：

【“樱花”绽放第二阶段：目标优先级变更。首要：清除军统新任代理人“渡鸦”（顾琛）。次选：渗透法租界电力系统，瘫痪租界核心区域。执行人：IX号小组。倒计时：72小时。】

“渡鸦”…宋美龄“海东青”计划中指定的安全屋代号，竟己被“千夜”知晓！顾琛的心脏沉入冰窖。内鬼的层级，比他预想的更高！可能首通重庆！

“老陈，”顾琛声音嘶哑，将笔记本塞进怀里，“通知‘渡鸦’点位，立刻转移。启用‘海东青’二号预案。”他看了一眼陈秋白担忧的脸色，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另外，给戴老板回电…”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法租界璀璨却冰冷的灯火，那里是远东谍都最华丽也最致命的舞台。

“就说：”顾琛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滚烫的杀机——

“血债己收第一笔利息。‘渡鸦’将栖于‘千夜’之颅。请局座静待…樱花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