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身后行李箱轮子卡进铁缝的轻响！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踉跄前扑，手中皮箱脱手砸向顾琛后腰！同一刹那，顾琛眼角余光瞥见右前方卖烟小贩掀开木盘——底下是黑黝黝的南部十西式手枪枪口！

陷阱！舷梯上的推搡只为逼他侧身暴露要害！千钧一发，顾琛非但不躲，反而加速前冲！身体在狭窄舷梯上强行扭转，那记看似狼狈的前扑变成精准的战术翻滚！

“砰！”

子弹擦着他耳畔射入江面！人群炸开惊叫！

混乱中，顾琛翻滚落地，藤箱脱手甩出。他左手探入怀中握住陈秋白给的黄铜酒壶，拇指顶开壶盖保险栓！但就在他要甩出燃烧弹的瞬间——

“噗！”

左肩剧痛！一枚细如牛毛的吹针钉入伤口！针尾泛着诡异的蓝光！神经毒素二次爆发，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

怀表疯狂倒数——五小时五十九分！回档时限未到！

杀手算准了他肩伤是弱点！顾琛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倒！下方是翻滚的长江浊浪！而卖烟小贩的枪口己再次锁定他眉心！

生死一线！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从码头货栈方向传来！火光冲天而起！气浪掀翻了半个烟摊！人群彻底疯狂，如同溃堤的洪水般奔逃！杀手被汹涌人潮撞得东倒西歪！

天赐良机！顾琛用尽最后力气，右脚猛蹬舷梯栏杆，身体借力鱼跃扑入敞开的船舱门！沉重的舱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将子弹和混乱隔绝在外！

三等舱，汗臭与劣质烟草味混杂的狭窄空间。

顾琛背靠冰冷铁壁滑坐在地，急促喘息。他撕开左肩染血的绷带，用牙齿拔出那枚幽蓝的吹针。针体刻着微不可查的罗马数字——IX。

第九号杀手！千夜首属的死士！

他摊开汗湿的右手。掌心躺着半枚染血的白金樱花袖扣——刚才翻滚躲避时，从灰衣杀手袖口扯落的战利品。袖扣内侧，不是罗马数字，而是一行蚀刻的日文小字：

【寅时三刻，霞飞路15号B，清酒待客】

怀表秒针的滴答声与轮机轰鸣共振。顾琛擦去袖扣上血迹，嘴角咧开冰冷弧度。船身轻颤，汽笛长鸣。钢铁巨兽劈开浑浊江水，驶向东方那片霓虹与鲜血交织的战场。

窗外，山城灯火渐次熄灭。而远东谍都的獠牙，己在暮色中森然亮起。顾琛将IX号袖扣按进肩头伤口，剧痛让他神志清明如刀。

“千夜，”他对着舷窗外翻涌的江雾低语，声音湮没在轮机轰鸣中，“你的清酒…我亲自来撒在你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