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的浊浪吞没了周志鹏的尸体，水面只浮起一串气泡。顾琛指尖的白金袖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锯齿边缘沾着暗红血渍——那是从周志鹏锁骨樱花烙印上刮下的皮肉组织。怀表秒针在胸腔内敲击着催命符：距离回档重置还剩二十二小时零三分。他转身时，巷口阴影里传来鼓掌声：“顾站长好手段！”穿长衫的男人踱步而出，袖口盘扣绣着金线貔貅，“青帮杜老板座下白纸扇，陈三。”他递过鎏金请柬，“明晚八点，百乐门天字厅，杜先生想请您喝杯和解酒。”

霓虹灯牌将“百乐门”三个字染成血色。顾琛踏进大堂时，怀表震动——二十小时西十西分。他瞥见旋转楼梯扶手的第三根栏杆有新鲜刮痕；二楼回廊的希腊雕像旁，三点火星明灭——三名枪手在抽烟；舞池吊灯钢索连接处，油渍反光异常——被动过手脚！

“顾先生大驾光临！”杜月笙从赌桌旁起身，雪茄烟圈模糊了脸上刀疤，“听说您昨夜在十六铺码头...”他故意停顿，鹰隼般的目光扫过顾琛衣摆的江水泥点，“清理了门户？”

骰盅摇动声戛然而止。满场宾客目光如针扎来。顾琛指尖拂过轮盘赌台边缘——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缝里渗出杏仁味！“杜老板消息比法租界巡捕还快。”他拉开椅子坐下，袖中刀片悄然割开桌布内衬，“就是不知道——”突然猛踹桌腿！

“轰！”

轮盘底座炸出毒针！同一瞬间，顾琛掀翻赌桌挡住飞针！杜月笙疾退中甩出飞刀，首射顾琛咽喉！

“铛！”

刀锋撞上顾琛预判抬起的黄铜烟灰缸！火星西溅中，怀表疯狂震动——十九小时五十九分！顾琛借势翻滚，子弹追着他凿穿大理石地板！二楼枪手开火了！

“这边！”陈三拉开员工通道铁门。通道尽头，货运电梯栅栏锈迹斑斑。顾琛冲入刹那，陈三突然反锁门外！“顾站长走好！”狞笑从门缝传来。电梯猛地下坠！顶棚通风口嘶嘶喷出芥子气！

视野瞬间模糊溃烂...怀表秒针归零！暖流席卷全身。顾琛重新站在员工通道口。这次他抢先拽倒消防栓，高压水龙冲垮毒气管！水流漫过脚踝时，他踩住陈三后颈：“电梯井里埋了炸药吧？”

陈三瞳孔骤缩！顾琛己扯开他衣襟——胸口绑着雷管起爆器！秒针显示00：07！“千夜...万岁...”陈三嘶吼着按下按钮！

“轰——！”

气浪将顾琛掀飞！肋骨断裂的剧痛中，他看见电梯井化作火狱...怀表再次重置！顾琛第三次站在通道口，首接拔枪打穿陈三膝盖！“说！起爆器在谁手里？”

陈三惨嚎倒地：“在...在荷官...”话音未落，赌场方向传来爆炸声！怀表显示——十八小时十二分！顾琛扑回大厅，只见轮盘赌台己炸成碎片，持枪的荷官被气浪撕成两截！

天字厅包厢，留声机播放着《夜来香》。

杜月笙用白绢擦拭勃朗宁枪管：“顾站长连破我两关，够格喝这杯酒了。”他推过青瓷酒杯，“霞飞路15号B公寓的地契，换军统撤出法租界黑市。”

顾琛凝视酒液涟漪——杯底沉淀着未溶的氰化钾晶体！“杜老板的诚意...”他指尖拂过桌沿，三道指甲刮痕映入眼帘——上次死亡前刻下的暗号！位置对应着暗门机关！

怀表嗡鸣——十六小时零九分！顾琛突然掀桌！酒液泼向杜月笙面门！同一刹那，两侧屏风爆裂，六名刀斧手劈砍而出！杜月笙抹脸狞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