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站长一筹莫展,我却盯上了赌场!(2 / 2)

“预判……”顾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笃定的弧度,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锋利,“这一次,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神机妙算!”

深夜,上海站据点一片死寂。只有顾琛的房间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赵元的动作很快。一套深灰色、料子上乘但款式保守的英式三件套西装,搭配同色系呢子大衣和一顶宽檐礼帽,整齐地摆放在顾琛的床上。皮鞋擦得锃亮,旁边甚至放着一根低调的乌木手杖。没有怀表金链那些惹眼的装饰,完全符合一个谨慎、可能有些背景但又不愿张扬的商人形象。另外,还有一把小巧的、可以藏在手杖里的锋刃匕首——这是赵元最后的倔强和担忧。

情报组长钱明则在天亮前将一份还带着油墨味的资料悄悄送了进来。资料不算厚,但内容精准:百乐门内部结构草图(虽然粗糙,但关键通道、赌厅位置、后门标注清晰);一份常驻大赌客的简要名单和特征描述(包括一个据说手气极臭但背景深厚的法国商人,一个输急眼会掀桌子的青帮小头目);最醒目的是一条用红笔圈出的信息——“据一外围线人酒后透露,百乐门管事‘笑面虎’刘三,上个月曾与76号行动处一个队长在‘一品香’茶楼密谈,疑似有金钱往来。”

顾琛的目光在“刘三”和“76号”这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邃。

李维民也在天亮前阴沉着脸,将三根沉甸甸的“小黄鱼”和一个印着法文烫金字的硬质卡片拍在顾琛桌上。“通行证是法租界警务处督察长的路子,花了两根‘小黄鱼’才弄到的临时凭证,只能用一次。”他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不甘,“顾副站长,这可是站里最后的家底和人情!您…好自为之!”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背影里压抑着火山般的怨毒。

顾琛拿起那张硬质卡片看了看,随手丢在一边。他不需要这个。他需要的,只是这三根能兑换成初始筹码的“小黄鱼”。

他将所有物品收好,换上了那套深灰色西装。镜子里的人,年轻依旧,但眉宇间那股初来乍到的锐气己被一种深沉的、历经世故的冷峻所取代。手杖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的冰凉。

窗外,天色渐亮。上海滩在薄雾中苏醒,远处外滩的钟声悠扬传来。而法租界的霓虹,在晨曦中依然顽固地闪烁着最后的光芒,如同不肯退场的幽灵。

顾琛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将三根“小黄鱼”放入西装内袋。他推开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走廊里空无一人,但顾琛能感觉到,王天风房间的门缝后,一双忧虑的眼睛正注视着他;李维民房间的方向,则弥漫着一股阴冷的窥探。

他视若无睹,迈步向外走去。皮鞋踏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声响,如同奔赴战场的鼓点。

“站长,”顾琛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没有回头,“守好家。等我回来开金库。”

话音落下,他己大步流星地走向据点那扇沉重的后门,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拉长,如同投入深渊的一柄利剑。

据点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福特轿车停在巷口。驾驶座上,是赵元亲自挑选的一个最机灵的兄弟,外号“泥鳅”,此刻正紧张又兴奋地握着方向盘。看到顾琛出来,他立刻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顾琛坐进后座,闭目养神。“泥鳅”发动汽车,轿车缓缓驶入逐渐喧嚣起来的上海街头,朝着那片流淌着黄金与欲望、也潜藏着致命杀机的霓虹魔窟——百乐门驶去。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嗡鸣。顾琛闭着眼,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推演。百乐门的布局图清晰展开,每一个可能的陷阱,每一个观察者的位置,甚至那些赌具的细微特征和荷官洗牌的习惯性动作……都如同慢镜头般在他脑中反复播放。这不是赌博,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猎杀。而他,既是猎人,也是诱饵。

藤原千夜……顾琛的指尖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手杖光滑的杖身。这个宿敌的面纱尚未完全揭开,但顾琛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百乐门的水如此之深,背后未必没有特高课的影子。或许,那个苍白而危险的对手,此刻也正通过某个隐秘的渠道,注视着这座不夜城的一举一动。

轿车穿过法租界繁华的街道,绕过几个街区,最终在距离百乐门还有两条街的一个僻静路口停下。这是顾琛事先交代的位置。

“顾副站长,到了。前面就是霞飞路,百乐门就在路口拐角。”“泥鳅”压低声音说道,透着一丝紧张。

顾琛睁开眼,透过车窗,己经能看到百乐门那巨大霓虹招牌的一角,在上午略显清冷的阳光中依然散发着奢靡的气息。门口,穿着制服的印度巡捕和黑衣保镖己经站定,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偶尔经过的行人。

“在这里等我。”顾琛的声音平静无波,推开车门。

“顾副站长!”泥鳅忍不住喊了一声,脸上写满担忧,“您…千万小心!”

顾琛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他整理了一下礼帽的帽檐,将手杖挂在小臂上,迈着从容而略显刻板的步伐,朝着那片流淌着金钱、欲望与死亡阴影的霓虹深处走去。

霞飞路上的人流开始增多。报童的叫卖声,黄包车的铃声,还有路边咖啡馆飘出的香气,交织成上海早晨的韵律。顾琛的身影融入其中,像一个真正准备去消遣或谈生意的商人,毫不起眼。

每一步,都踩在己知与未知的交界线上。每一次心跳,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无声的战争擂响战鼓。

百乐门那巨大的旋转玻璃门越来越近,如同巨兽张开的吞噬之口。门口保镖审视的目光己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顾琛的嘴角,在帽檐的阴影下,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冰冷的、只有他自己能懂的弧度。

游戏,开始了。这一次,死亡的轮盘,将由他来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