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琛突然想起在南京的最后一次回档,戴笠给他看的档案照片 —— 上海站行动组组长,赵立东,左手食指有枪茧,脸上无疤,三个月前被 76 号俘虏,从此杳无音信。
原来不是杳无音信,是投敌叛变了。
他冷笑一声,故意放慢脚步,引诱敌人追进狭窄的夹道。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刀疤脸的狂笑就在耳边。顾琛突然转身,子弹精准地打在对方的膝盖上,趁着敌人倒地的瞬间,一个箭步冲过排水口。
外面是条热闹的商业街,黄包车夫的吆喝声、小贩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与身后的枪声形成诡异的对比。顾琛迅速脱下西装外套扔进垃圾桶,露出里面的灰色短褂,混进人群中时,还顺手从街边摊位上拿起一顶草帽戴上。
身后传来警笛声 —— 不是法租界的巡捕房,是伪政府的警察署,来得这么快,显然是早就串通好的。顾琛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脚下踢到一个空酒瓶,突然想起什么。
在第三次回档时,他曾被捕后关押在 76 号的地下室,隐约听到看守聊天,说赵立东有个情妇住在福佑路的裁缝铺楼上,每周三下午都会去那里。
今天正好是周三。
雨还在下,顾琛抹去脸上的雨水,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他转身走向福佑路的方向,口袋里的怀表再次震动,这一次,距离回档时间只剩下三分钟。
足够了。
他站在裁缝铺对面的屋檐下,看着赵立东的情妇 —— 一个穿蓝色旗袍的女人走进铺子里,手里拎着的食盒里飘出桂花糕的甜香。顾琛记得档案里写着,赵立东最爱吃他情妇做的桂花糕。
果然,没过多久,赵立东的身影就出现在街角,手腕上缠着绷带,显然是刚从医院处理完伤口。他警惕地环顾西周,确认没人跟踪后,快步走进裁缝铺。
顾琛看了一眼怀表,还有一分钟。
他走到裁缝铺隔壁的烟纸店,买了一包香烟,顺便向老板打听:“刚才进去的那位先生,是这里的常客?”
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人,眯着眼打量他:“是啊,赵先生每周都来,说是给太太做衣服。”
“哦?” 顾琛点燃香烟,吐出一口烟圈,“可我怎么听说,赵先生的太太上个月就回乡下了?”
老板的脸色顿时变了,不再说话。顾琛笑了笑,转身走向裁缝铺的后门,那里堆着几捆布料,刚好能遮住身形。他掏出勃朗宁,检查了一下弹匣,听着怀表的秒针走向终点。
“砰!”
枪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不是来自 76 号的特工。顾琛踹开后门冲进去时,赵立东正拿着枪指着他的情妇,脸上满是狰狞:“是不是你告的密?不然顾琛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女人吓得瑟瑟发抖:“我没有……”
顾琛没给他们继续对话的机会,子弹精准地打在赵立东的另一只手腕上。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赵立东的配枪掉在地上,撞在旗袍女人的高跟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来,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顾琛踩着赵立东的手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士群给你的钱,够买几口棺材?”
赵立东疼得满头大汗,眼神里却充满怨毒:“你别得意!上海站里,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你斗不过我们的!”
“是吗?” 顾琛弯腰捡起地上的枪,塞进自己腰里,“那我们就试试看。”
他拿出怀表看了一眼,回档时间己经过了。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发生的一切,都不会被重置。顾琛突然觉得一阵轻松,他终于可以不再重复死亡的轮回,真正开始在这座布满陷阱的城市里,布下属于自己的棋局。
雨还在下,冲刷着街道上的血迹,也仿佛在冲刷着这座城市的罪恶。顾琛押着赵立东走出裁缝铺时,看到远处的法租界巡捕正朝这边走来,黑色的制服在雨雾中格外醒目。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急着收场。” 顾琛冷笑一声,将赵立东推给巡捕,“这个人,涉嫌谋杀军统官员,麻烦你们转交美国领事馆,他们会处理的。”
巡捕头目显然认识赵立东,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却又不敢违抗 —— 美国领事馆在法租界的影响力,不是他们能得罪的。顾琛看着赵立东被押走时怨毒的眼神,突然觉得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走进雨幕,背影很快消失在上海错综复杂的街巷里。空气中的血腥味被雨水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危险的气息 —— 那是背叛与复仇交织的味道,弥漫在这座远东谍都的每一个角落。
顾琛知道,从他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他必须在这场死亡博弈中,用敌人的鲜血,铺就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
而第一个祭品,己经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