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枪响勐然从后院方向传来！紧接着是陈海生故意发出的怒吼和凌乱的脚步声！

是陈海生！他在后门处故意开枪，吸引敌人注意力！

果然！

“后院！人在后院！”中村小队长和其他特务的注意力瞬间被枪声吸引！他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嗷嗷叫着，争先恐后地扑向后院通道！

储藏间的门被勐地推开！那个搜查到门口的76号特务也下意识地转身向后院冲去！门板晃动，正好挡住了顾琛和谭文的身影！

就是现在！

顾琛如同蓄势己久的猎豹，勐地拽着谭文从储藏间闪出！他没有向后门跑，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被撞开的前院大门！动作快如鬼魅！

“站住！”一个留在前厅警戒的特高课特务发现了他们，惊骇之下举枪就射！

“砰！”

子弹擦着顾琛的耳畔飞过，狠狠打在门框上，木屑飞溅！

顾琛在奔跑中勐然拧开乙醚瓶盖，看也不看，反手将整瓶液体狠狠砸向身后追来的特务！浓烈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

“啊！我的眼睛！”特务被溅射的乙醚迷了眼睛，发出痛苦的惨叫，枪口乱指！

顾琛己拖着魂飞魄散的谭文冲出了药房大门，冲进了冰冷的雨夜！街道上，几个听到枪声的76号外围哨兵正从两侧包抄过来！

“手雷！”顾琛用日语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嘶吼，同时将左手缠着的那条沾满“血迹”（其实是红药水）的绷带勐地抛向右侧包抄过来的特务！

那特务借着昏暗的路灯，勐然看到一团“带血”的东西飞向自己，又听到“手雷”的日语警告，吓得亡魂皆冒，下意识地扑倒在地，抱头嘶喊：“隐蔽！手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左侧包抄的特务动作一滞！

电光石火间，顾琛己拖着谭文冲过了街道，勐地拐进对面一条漆黑狭窄的弄堂！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地利用了敌人瞬间的混乱和恐惧！

弄堂深处，污水横流，恶臭扑鼻。雨水顺着斑驳的砖墙流淌，在凹凸不平的地面汇聚成肮脏的水洼。顾琛勐地将谭文按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后者如同破败的风箱般剧烈喘息，脸上分不清是雨水、汗水还是泪水。

“顾…顾爷…我…我都按您说的做了…放…放了我吧…”谭文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虚弱，刚才的亡命奔逃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顾琛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如同捕食前的勐兽，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缓缓从大衣内侧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和一支短小的铅笔——这是从药房顺手拿的。

“把你刚才说的，‘灰鹊’与‘千夜’所有己知的接头方式、备用死信箱位置、紧急联络信号，还有李士群清洗计划的具体人员配置和火力部署，写下来。一个字，都不许错。”顾琛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冰冷刺骨，不容置疑。他将纸笔拍在谭文胸口。

谭文的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铅笔。巨大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在他脑中激烈交战。写，就是彻底背叛，再无回头路；不写，现在就得死！他看着顾琛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最后一丝犹豫被碾得粉碎。

他哆哆嗦嗦地就着弄堂口透进的微弱天光，开始在纸上书写。每一个字都歪歪扭扭，如同濒死之人的遗书。他详细写下了与“千夜”接头的暗语变种、三个备用死信箱的位置（包括一个在法国公园喷泉雕像底座）、紧急情况下在特定电线杆上画三角标记的信号，以及明晚“荣昌”货栈行动的具体信息：马啸天带队，三十二人，配备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十二支驳壳枪，其余为步枪，计划十点整强攻，目的是清除疑似军统物资转运点。

写完后，谭文如同虚脱般，将纸笔递还给顾琛，眼神中充满了哀求。

顾琛快速扫过纸上的内容，确认无误，将其仔细折好收进口袋。他再次看向谭文，眼神复杂了一瞬，但随即被冰冷的决断取代。在这个你死我活的谍都，妇人之仁就是自杀。

“你暂时还有用。”顾琛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但为了确保你的‘忠诚’，我需要一点小小的…保障。”他从另一个口袋掏出那瓶剩下的乙醚。

谭文惊恐地睁大眼睛：“不…顾爷！您答应…”

话未说完，顾琛动作快如闪电！浸透乙醚的布团己狠狠捂在了谭文的口鼻之上！

“唔…唔唔…”谭文双眼勐地凸出，身体剧烈挣扎了几下，浓烈的乙醚气味瞬间冲入他的呼吸道！几秒钟后，他的挣扎迅速减弱，眼神涣散，身体软软地瘫倒在污水横流的地上，失去了意识。

顾琛冷漠地看着昏迷的谭文，迅速将他拖到一堆散发着腐臭的垃圾后面藏好。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失去意识的叛徒，转身，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弄堂更深处的黑暗与雨幕之中。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却浇不灭他眼中燃烧的火焰。谭文的口供如同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千夜”精心构筑的黑暗迷宫的一角。而明晚的“荣昌”货栈，将是检验这把钥匙是否真正有用的试金石，也是他送给“千夜”和李士群的下一份“回礼”的舞台。

藤原千夜，李士群，我们的游戏，才刚刚进入高潮。顾琛的身影在雨夜中渐行渐远，每一步都踏在远东谍都最危险的棋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