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彪,”顾琛转向行动队长,“你亲自带可靠兄弟,分头行动。将法币和部分黄金,存入渣打、花旗、汇丰三家银行。户头用我们掌握的‘大通贸易行’、‘荣昌商号’、‘福源米业’,密码分开设置,存单分开保管。剩下的黄金,”他拿起几根小黄鱼,“今晚就发下去。所有兄弟,饷钱三倍!牺牲的吴西海小队家属,每家五十块大洋,以‘南洋爱国侨商’名义送去,放下就走,不许交谈!”
“明白!”雷彪声音铿锵,压抑着激动。重赏之下,军心可用!昨夜的血债和屈辱,仿佛被这金灿灿的光芒驱散了不少。
“站长,”顾琛最后看向沈沛霖,“法租界巡捕房那边,该‘打点’了。吕督察长昨夜‘秉公执法’,我们这些‘守法商人’,理应表示‘感谢’。”他拿起一沓厚厚的美元,推到沈沛霖面前,“用‘沈记绸缎庄’的名义,送份‘厚礼’过去。顺便,把青帮那西个被扣的打手,‘无意中’透露给吕乐的一些关于黄天彪和日本人交易的‘小消息’,也整理一份,做得自然些。”
沈沛霖接过美元,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深深吸了口气。他明白,这不仅是贿赂,更是将祸水彻底引向黄天彪和特高课的关键一步!顾琛不仅要钱,更要敌人互相撕咬!
法租界,霞飞路辅路147弄7号。
这是一栋精致小巧的欧式洋楼,在夜色的掩映下透着几分静谧。徐子安失魂落魄地站在楼下,抬头望着二楼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那是他金屋藏娇的所在,情妇小蝶的住处。然而此刻,他心中没有半分柔情蜜意,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冰冷。他清晰记得,昨夜混乱中,那个神秘的“赌神”临走前,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他的脸,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洞悉了他所有的秘密!
“他…他知道这里?他会不会告诉彪爷?”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黄天彪最恨手下人吃里扒外、沉迷女色耽误正事!如果让彪爷知道自己还背着他在外面养女人…徐子安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他如同惊弓之鸟,匆匆上楼,甚至没注意到对面街角阴影里,一个穿着风衣、帽檐压得很低的身影,正静静注视着这里。那人手中,一部微型相机悄然收起。
翌日清晨,上海滩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都被同一条爆炸性新闻占据!
《神秘赌神横扫百乐门,一夜豪取七十万金!》
《轮盘押零,骰宝围骰,赌术通神还是惊天骗局?》
《百乐门颜面扫地,黄老板悬赏十万大洋缉拿“赌神”!》
报童清脆的叫卖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点燃了整个城市的神经!街头巷尾,茶馆酒肆,电车黄包车,所有人都在热烈议论着这个横空出世的“赌神”。各种离奇的猜测和夸张的传闻如同野火般蔓延:有人说他是海外归来的赌王世家传人;有人说他精通西洋数学概率,能算尽赌局;更有人神乎其神地传言,他拥有特异功能,能看透骰盅轮盘!
“赌神”的名号,如同飓风般席卷了远东谍都的每一个角落,成为了这个动荡时局中最具传奇色彩和话题性的符号!
虹口,特高课总部。
藤原千夜面无表情地将一份《申报》扔在森田面前,头版正是关于“赌神”的巨幅报道。“一夜之间,名震上海滩…好一个‘赌神’!”他的声音冰冷刺骨,“顾琛,你以为换个名头,戴副眼镜,就能瞒天过海?你这是在玩火自焚!”他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目光锐利如刀,手指缓缓划过法租界的区域。
“大佐,”森田小心翼翼地汇报,“76号和青帮的人几乎翻遍了法租界,但那个‘赌神’如同人间蒸发。三家外资银行我们施加了巨大压力,但他们以客户保密为由,拒绝提供新开大额账户的信息。巡捕房那边…‘樱花枝’传来消息,吕乐昨天确实收到了一笔来自‘沈记绸缎庄’的‘感谢费’,数额不小。而且,吕乐似乎对黄天彪和我们的‘交易’细节很感兴趣…”
“沈记绸缎庄?”藤原千夜眼中寒光一闪,“查!这个绸缎庄和那个‘赌神’,还有军统上海站,有没有关联!”他勐地转身,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决绝的光芒:“顾琛用‘赌神’的身份聚敛了天文数字的资金,他下一步,必然是要用这笔钱重建军统上海站的情报网,或者策划更大的行动!盯死所有可能的资金流向!还有,”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不是喜欢赌吗?那就给他准备一场更大的‘赌局’!通知南造云子,启动‘樱花’陷阱的预备方案!目标——‘赌神’!我要在赌桌上,把他赢走的,连本带利,用他的血,给我吐出来!”
窗外的上海滩,阳光刺眼,却仿佛驱不散那笼罩在城市上空的、由金钱、鲜血和阴谋交织成的厚重阴云。“赌神”的名号响彻云霄,却也将顾琛推向了更凶险的风暴中心。远东谍都的死亡牌局,随着这七十万大洋的落袋,正式进入了更残酷、更疯狂的下半场!